严清有些意外,但既然沈渊问的,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是有好很多,不会乱想了”
沈渊点点头,继续问道,“可你最后又说,希望迦纱当你女朋友,原本约定不是这样的”
严清沉默许久,充满苦涩地说,“对不起,是我骗了迦纱姐。我告诉她的那些也是遗憾,可最大的遗憾,是没能让她成为我的女朋友。我当时没告诉她,我不敢告诉她……”
沈渊看了一眼迦纱,见迦纱没有反应,他只好回过头继续问道,“那你是真的想放下她,然后回去吗?还是,也是骗迦纱的”
“沈哥,我真的很矛盾”,严清看着沈渊满脸纠结,他犹犹豫豫地说道,“我一边想放下这一切,回到原来的生活,一边又觉得遗憾没有圆满,想继续下去。我告诉自己,该满足了,该放下了。可是,我总感觉还差一点,总放不下。有的时候,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说完了心底积压的秘密,严清反而放松了一些。他略带感激地看着沈渊,感谢他没有责怪自己。
沈渊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仿佛感受到了那份揪心。他等严清说完后,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闷闷地说,“严清,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严清”,迦纱打断了沈渊的话,她抬起头看着严清,“你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吗?”
严清愣了一下,他看着迦纱,本能地点了点头。
“我是说,你要我们报警是真的吗?”,迦纱死死盯着严清,仿佛要看穿他内心一般,“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如果我要报警,要让你坐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严清一瞬间面如死灰,眼里流露出无尽的绝望,艰难地喘息后,他气若游丝地说,“没有,都是我罪有应得,我不怪任何人,我只怪我自己贪心。只是,只是能不能不告诉我家人……我真的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怕我坐牢的事会让他们觉得丢人,他们一辈子都没做过坏事……”
越说到后面,严清声音越哽咽。直到再也发不出来声音后,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痛苦地捂着脸。迦纱早已避开了视线,她抹了抹眼眶,发出浅浅的叹息。沈渊担心地看着她,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握着沈渊的手,紧紧闭上眼睛。
沈渊看迦纱没有再说话,他重新对严清说道,“你别担心,我们不会报警的。你也有苦衷,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所以,我们不会报警的”
严清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见沈渊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眼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希望。他重重地点头,用力说道,“沈哥,只要不报警,你们要我怎么样都行!”
“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沈渊的声音突然有些发紧,就连迦纱握着自己的手也忍不住收紧了,他强忍着加速的心跳,声音发颤地说,“我们,愿意满足你的遗憾。这3天里,让迦纱做你的女朋友,作为最后一次的……治疗”
空气凝结成固体,三人仿佛无法呼吸般彻底僵硬。片刻后,严清最先承受不住压力。他瞪大了眼睛,像溺水者一般大口呼吸着。地狱和天堂距离太近,他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彻底摆脱。待沈渊再次点头后,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沈哥,你不恨我吗?”
“我当然也恨你”,沈渊艰难地开口,他犹犹豫豫地说着,“但我也很恨我自己……这件事很复杂,我没办法跟你解释。我只想说,我相信迦纱,我也愿意用这3天,满足你的遗憾”
“迦纱姐,沈哥说的是真的么”,严清还是不敢相信,他冲着着迦纱问道。迦纱看着他,不安地抿紧嘴巴,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看到迦纱的动作,严清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只觉得心里一阵狂风刮过,空白的大地上,骄阳似火,心里莫名有些焦灼。
“如果可以的话”,沈渊犹豫地伸出手,放在白纸上。在摩挲无数遍后,他终于准备将白纸翻了过来。这一刻,迦纱将他的手握的非常紧,浑身也紧张了起来。而沈渊也像搬动万钧重物一般费力,他耗尽全身力气,终于把另一面掀翻到了桌面上。
《迦纱的交换协议》
“这是什么?”,严清的眼神瞬间被这几个字吸引。他强压着狂跳的心,声音颤抖地问道。
“是这3天的规定。从明早8点开始,到三天后的8点为止,迦纱就是你的女朋友了”,沈渊回握着迦纱的手也同样紧张,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走在悬崖上的钢丝一般战战兢兢,“这3天,你们可以……做你们想做的事,可以去想去的地方。只是,不可以瞒着我,不可以去外地。直到3天后的8点,一切都会彻底结束,你也必须要回去。这些,都可以接受吗?”
严清看了一眼迦纱,迫不及待地点头。
“如果可以接受的话,我们就……”,沈渊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
“等等”,迦纱突然开口,她看了一眼严清,又看了一眼沈渊,“我需要加一条规定。我具有随时终止协议的权利,如果我感觉不对,随时可以要求终止,协议立刻废除。如果不加这一条的话,我就坚决不同意。”
“可这样的话……”,沈渊眼神有一丝黯淡,他不安地看着迦纱,担心迦纱稍微有一点事就终止。
“放心……”,迦纱神色凄然,她回望着沈渊,自顾自地说,“生效以后,我就是严清的女朋友了。男朋友对女朋友做的事,只要不是太过分,都该配合……对么?”
沈渊喉头一阵火热,他点了点头,把迦纱的要求写在了纸上。
“好了”,沈渊写完后,给迦纱和严清看了一眼,两人没有异议后,沈渊指着空白处说道,“这里,三个人签个名吧”
“严清”
严清迅速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把纸笔递给迦纱。
迦纱握着笔,笔尖触及纸面,却没有划出一点痕迹。她看着看着,微微低下了头,隐约有啜泣的声音。就在沈渊刚准备开口问她的时候,她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纸笔扔给了沈渊,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迦纱”
沈渊触及迦纱的名字,心里重若千钧。他握着笔的手越来越紧,像老虎钳一样坚硬。几次想动笔,他的手都纹丝不动。想放下,握紧的手又怎么都松不开。笔尖已经开始颤抖,他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敢看纸面,视线艰难地转移。转移到迦纱身上时,迦纱默默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挣扎。转移到严清身上时,严清不安地看着他,又目光游离地看着迦纱。他看迦纱的眼神里充满感情,又充满欲念,仿佛是未来的某一个时间,会再次出现的劫难。
“沈渊!”
签完字的笔被猛地丢到一边,沈渊大汗淋漓,剧烈的呼吸着。仿佛刚从拳台上下来的斗士,又仿佛签了生死状,准备上台的新人。
契约摆在桌面上,三人呆呆地坐在桌旁。从天花板向下看去,仿佛整个世界都开始向下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