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凛走近一步,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两个红圈。
指腹感觉到纸张被笔尖用力压过的凹陷——那不是随手一划,而是刻意、用力、带着某种确认意味的圈。
他站在原地很久。
脑子里快速把已知信息重新排列:她主动打电话通知酒店;她留言挑衅警方;她没有销毁现场;她留下了这两个字母。
这不像逃犯。
这更像一个对自己极度有把握的人,在用最简洁的方式告诉别人——我知道你们在找我,但我有更重要的事。
【S……】他低声重复,【L……】
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长官,这是什么意思?】
江墨凛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把月历从墙上取下,仔细看了看背面,又翻到前面,确认日期。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白。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带上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锐利。
【她没有逃。】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她只是去赴另一个约。】
【什么约?】
江墨凛把月历轻轻合上,塞进资料袋。
【一个她认为比她清白还重要的约。】
他转身往门口走。风衣下摆被走廊的气流微微掀起。
【通知所有人,停止无目的搜索。】他边走边下达指令,【叫几个侦查队去北山温泉区,把几个交通要道先封住。】
年轻探员愣住:【长官,您已经知道她在哪了?】
江墨凛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侧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冷硬。
【还没。】他说,【但我快知道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雨还在下。
而在这座被雨水浸透的城市某处,黎雪若正坐在一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大床边缘,慢条斯理地将长发挽起。
热气从半开的浴室门里溢出,带着淡淡的硫磺与桧木香。
她脚边放着一只打开的黑色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套昂贵的衣服,以及一套叠得方正的白色和服。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指针刚好走到五点。
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为了找我,警察大概把整个城市掀翻了。】她对空气说,【如果没有,这代表这次的警察,还有点智商。】
无论如何,工作要紧。
她陪客人上床,拿钱,就这么简单。无论客人遇上什么,还是警察如何,都跟她没有真正的关系。
她只负责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漂亮、无懈可击。
然后,去赴下一个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