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暴怒,而是一种更深、更冷的东西。
办案这么多年,他见过气焰嚣张的惯犯,见过对警方冷嘲热讽的嫌犯,却还是第一次遇见一个嫌疑人敢大摇大摆离开现场,还留下这种几乎是公开挑衅的留言。
这个女人,到底是自信到了极点,还是无知到了极点?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反复咀嚼了一遍。
【封锁现场,所有迹证送检。】他开口,声音恢复惯有的平静,【通知酒店调出所有监控与进出纪录。苏承远的通讯、行程、财务,全部调出来。】
【是。】
上午九点,江墨凛带队搜查黎雪若名下的经纪公司。
公司位于市中心一栋高级写字楼,装潢冷淡而昂贵。
前台是浅灰色石材,墙面几乎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幅抽象的黑色线条画。
前台小姐看到警徽时,脸色瞬间煞白,手指微微发抖,却很配合地交出所有资料。
黎雪若的合约、客户名单、行程表,全部被带走。
没有异常。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没有。
接着是她的住处。
一间位于江景公寓顶层的大平层。
落地窗外是整条江面,雨雾把对岸的高楼抹成淡淡的影子。
室内装潢极简,黑、白、灰三色为主。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人照片,甚至连一双拖鞋都摆得整齐得不像有人长期居住。
茶几上没有水杯印,沙发上没有坐过的凹陷,空气里只有淡淡的木质香薰味。
搜索持续了两个小时。
衣柜里全是昂贵的衣服与内衣,按颜色与季节分类得近乎偏执。
化妆品按品牌整齐排列,床头柜只有一本没有写完的笔记本,里面的字迹清冷而克制。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瓶开封过的红酒,酒杯干净。
浴室里的洗漱用品只剩最基本的几样——牙刷、牙膏、一条深灰色毛巾。
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物品。
也没有找到黎雪若本人。
【她像是提前清空过自己会留下痕迹的东西。】一名探员低声汇报。
江墨凛没有说话。
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寸空间。雨声从窗外传进来,细密而持续。他的视线最后停在书房的墙上。
那里挂着一本月历。
普通的纸质月历,黑白印刷。唯一突兀的,是连续两天被红笔粗粗圈起来。
第一天,写着一个【S】。
第二天,写着一个【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