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涌出。苏承远倒了两杯,自己先拿起其中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杯子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酒液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伸手去扶吧台,却没有扶住。
身体沉重地往后仰,重重摔在地板上。
眼镜歪到一边。眼睛睁得很大,却已经没有焦距。
黎雪若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运转声,以及窗外越来越急的雨。
她慢慢下床,赤脚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这具已经没有呼吸的身体。
旗袍还散落在沙发上,空气中残留着情事后的腥甜与香槟的气泡味。
她自己腿间还残留着他留下的东西,黏腻、温热,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往下淌。
黎雪若弯下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确定。
她站直身体,转身走向浴室。
热水冲过身体时,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那些刚才被用力掐过、咬过、顶过的地方,在热水下隐隐发热。
她仔细清洗自己,把腿间残留的液体洗干净,再把湿透的长发重新挽好。
洗完后,她重新穿上那件深酒红旗袍,擦干手上的水,拿起自己的手机。
拨通一个号码。
【是我。】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天气不错,【房间里出了点意外。苏总裁死了,先报警,你们再过来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
黎雪若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手提包。
她走到落地窗前,再次看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
灯火依旧,车流依旧,这座城市从不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死亡而停下。
她转身,走到苏承远身边,弯腰捡起那只摔碎的香槟杯。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没有喝完的酒液。
黎雪若盯着那点液体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杯子轻轻放回吧台上,走到门口,穿上高跟鞋,拿起自己的披肩。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空无一人。电梯门打开时,镜面反射出她精致而冷静的脸。
她按了下行键。
电梯开始下降。
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而在那间行政套房里,苏承远的尸体还躺在地毯上,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到死都没有想明白——
那杯香槟里,到底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