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
弗兰克正推著车,脑子里全是被脱衣舞女郎环绕的美妙画面。因为推车太重,他不得不低下头,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把手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前面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经站著一个高大的黑影。
“晚上好啊,老傢伙。收穫不错?”
一个带著浓重俄罗斯口音的冰冷声音在弗兰克头顶响起。
弗兰克猛地停下脚步,惊愕地抬起头。
还没等他看清眼前那个戴著头套的壮汉,更没等他那张巧舌如簧的嘴里蹦出一个求饶的字眼。
“呼——”
那是钢管撕裂空气的沉闷呼啸声。
在弗兰克的视野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只感觉到后脑勺传来一阵仿佛颅骨被砸碎般的剧痛。
“砰!”
重重的一记闷棍,精准而狠辣地砸在了弗兰克的后脑上。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扑通”一声闷响,弗兰克乾瘪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厚厚的积雪里,手推车也被撞得偏了一下,罩在上面的黑布滑落了一角,露出里面防静电包装反射出的冷冽微光。
伊利亚面无表情地跨过弗兰克在雪地里抽搐的身体,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这个可悲的老混蛋。他弯下腰,扯好那块黑布,一把攥住手推车的把手。
“货到手了。回车上,暖气开到最大。”伊利亚对著从后面跟上来的耶菲姆打了个手势。
两个东欧打手推著那辆装满了一百六十台无锁苹果手机的超市推车,从容地转身,消失在了南区越来越大的暴雪和夜色深处。
只留下弗兰克像一条死狗一样,静静地趴在冰冷的雪地里,后脑渗出的鲜血很快就被白雪掩盖。
……
下午两点。
加拉格家的二楼臥室里。
“滴——”
隨著电脑主机发出一声清脆的蜂鸣,屏幕上最后四个绿色进度条,同时走到了终点。
“成功!”
看著屏幕上这行魔力的字符,利普一直紧绷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他猛地向后瘫倒在那张劣质的电脑椅上,椅子发出一声“嘎吱”惨叫。
早上九点左右补了一觉醒来后,他又在电脑前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枯坐了整整五个小时。受限於电脑接口和处理速度,他只能一次插四根线,四台四台地熬,硬生生地把最后这四十台的硬骨头给彻底啃了下来。
此时的他没有丝毫困意,反而感受到了一种直衝脑门、近乎癲狂的狂喜。
他贏了。
他战胜了杨坚留下来的那些复杂底层协议,战胜了自己肉体的极限。几天几夜的死磕,他终於把鲍里斯给的两百台死机,全部变成了印钞机!
“一万八千刀……老子发財了!老子成功了!”
利普双手捂住脸,手指插进油腻的头髮里,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压抑不住的狂笑声。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推著那些货去鲍里斯那里换回成捆的百元大钞,然后彻底翻身,將整个南区踩在脚下的画面。
窗外,冬日午后的阳光依旧惨白而刺眼。
二楼温暖的房间里,利普在疲惫与狂喜的巔峰中做著最辉煌的美梦。
而在一楼那个被强行拽开后门的冰冷地下室里,他用来翻盘的全部筹码早已不翼而飞。
至於几十米外的暗巷雪地里,那个试图黑吃黑却被黄雀在后的无耻老爹,已经在雪地里躺了整整六个小时,此刻正被冻得像一根彻底僵硬的冰棍,悽惨地倒在凝固的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