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啊……”弗兰克吞了一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
他之前想拿十台去换酒钱。但现在,面对眼前这座触手可及的金山,那个“只拿十台”的念头瞬间在贪婪的烈火中灰飞烟灭。
“之前隔壁那个姓杨的亚洲小子,花十美元从我手里收走的那台破烂手机,比这些货色差远了!”弗兰克一边抚摸著那些手机,一边在心里精打细算,“这些成色完美的机器,要是拿去南区的二手黑市,起码能卖二十美元一台!不,遇到不识货的凯子,三十美元都有人要!”
一百六十台,算下来就是几千美元的纯利润!
这笔钱足够他不仅能在酒吧喝上一个月威士忌,还能去赌场风流快活一整个冬天。
“既然利普这个好儿子都已经贴心地把货给我打包好了,当爹的要是只拿十台,那不是不给他面子吗?”
弗兰克毫无心理负担地给自己的无耻行为找到了完美的道德制高点。他看了一眼地下室通往一楼的內门,门缝里没有光,说明利普还在楼上。
“得赶紧把这些小宝贝运走。”
弗兰克在地下室的杂物堆里疯狂翻找,很快,他在角落里拖出了一辆不知道是从哪里偷回来的、已经锈跡斑斑的推车。
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弗兰克哼著走调的乡村音乐,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抱起那两个极其沉重的纸箱,硬生生地塞进了手推车里。为了防止外面会下雪弄湿了这些“金疙瘩”,他还贴心地从旁边扯过一块满是机油污渍的黑色破油布,严严实实地罩在了推车上。
“完美,简直完美。”
弗兰克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他推著那辆轮子发出“吱呀吱呀”惨叫的手推车,重新回到了风雪交加的后院。
趁著利普还在二楼臥室里苦熬最后四十台机器的进度条,弗兰克兴高采烈地推著车,大摇大摆地溜出了加拉格家的后院,隱入了南区的漫天大雪中。
大清早的,南区那些正经当铺连捲帘门都还没拉起来。退一万步讲,就算有开门的,那些穷酸老板的收银柜里,也绝对掏不出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多高档货的现金。
整个南区,在这个点有实力且有胆量毫不犹豫地咽下这批黑货的地方,只有鲍里斯的二手商铺。
只要到了鲍里斯那里,不管对方怎么狠心压价,哪怕只给一半的钱,他也要立刻套现走人。等中午利普那小子睡醒,发现地下室被洗劫一空的时候,他弗兰克老爹早就揣著厚厚一沓美钞,钻进哪个烧著暖气的地下赌场或者脱衣舞俱乐部里逍遥快活了。
就算利普猜到是他干的又怎样?难不成那个小兔崽子还敢跑去警局,大义灭亲抓自己的亲生父亲吗?
弗兰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推车的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起来。
但他根本不知道,在这个寒冷刺骨的深夜里,南区不仅仅只有他这一只出来觅食的黄雀。
在距离加拉格家不到一个街区的转角处,一条没有路灯的漆黑巷子里。
一辆没有熄火、车窗玻璃都冻出裂纹的破旧轿车里,两个穿著厚重大衣、戴著黑色毛线头套的壮汉,正冻得脸色铁青,不停地对著手哈气。
副驾驶上的伊利亚骂了一句难听的俄语脏话,烦躁地拍了拍结满冰霜的车窗。
“鲍里斯那个吸血鬼,让我们在这个该死的鬼天气里,蹲守一个在贫民窟里修手机的毛头小子。这他妈跟在西伯利亚罚站有什么区別?”伊利亚抱怨道。
驾驶座上的同伴耶菲姆也是一脸的不耐烦:“鲍里斯说了,那小子手里有两百台解好锁的货,价值一万多刀。这是块肥肉,让我们一定要等他全部搞定,最好是等他明天出门交货的路上,直接连人带货一起截下来。”
“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现在只想喝一杯伏特加。”
就在伊利亚准备从怀里掏出酒壶的时候,他的余光突然扫到了加拉格家后院方向的路口。
风雪中,一个乾瘦老头正推著一辆盖著黑布的超市手推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他们这边走来。那老头虽然走得艰难,但嘴里却哼著欢快的调子,那股得意忘形的劲头,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显得尤为诡异。
伊利亚眯起眼睛,仔细盯著那个手推车。手推车的轮子压在雪地上,留下了极深的车辙印。显然,那块破旧的黑布下面,盖著非常沉重的东西,而且看纸箱的轮廓……
“等等,你看那个老酒鬼推的是什么?”伊利亚用手肘撞了撞同伴。
耶菲姆探头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纸箱子。看尺寸,跟鲍里斯之前给那小子的装手机的箱子一模一样。而且那老头是从加拉格家后院出来的!”
伊利亚愣了几秒钟,隨后突然捂著肚子,在车里压抑地闷笑了起来。
“我的上帝啊,这群南区的白人垃圾简直是一群不可思议的神奇生物。”伊利亚笑著摇了摇头,“老子正愁怎么不惊动那一家子人进去把货弄出来,结果这小子的亲爹,居然大半夜地把自家儿子的货给偷出来打算去卖了?”
“黑吃黑吃到了自己儿子头上,真他妈绝了。”耶菲姆也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冷笑。
“干活吧。感谢这个老酒鬼,我们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了。”
伊利亚推开车门,抄起放在座位底下一根包裹著黑胶布的实心钢管,像一只敏捷的黑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