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兰德,认得我吗?”
霍兰德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他勉强扯出一个討好的笑容,声音哆嗦著开口:
“看你的打扮,你是律师先生……对吧?
这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是受害者,我是尼克·奎斯的父亲。
我儿子被纳撒尼尔·霍桑杀了,我和你们是一边的。”
“不用假装不认得我,我想欧米尔律师那边早已把我的照片告诉你了。”
“你在尼克·奎斯死亡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林克的声音平稳而冷冽,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切入了第一个问题。
霍兰德的眼珠快速转动了一下。
那双眼珠被强化剂刺激得布满血丝,但血丝底下藏著一种属於毒虫的、本能的狡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尼克是我儿子,我是受害者家属!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报警,我要……”
“他所遗留的东西,他所剩下的东西在哪里?”
“什么东西?尼克的遗物?他那些破书旧笔记?
都在家里,你们隨时可以去看!
要不然你们先把我解开,我带你们回家,慢慢聊——”
“在费城综合医院中,你的直属上级是谁?”
“医院?我没在医院工作过,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
“在血手帮中,你所对接的帮派头目和负责人是谁?”
霍兰德的嘴唇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砸下来,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情绪,不像是在审问,更像是在逐条兑现一张早已写好的清单。
他咽了口唾沫,试图换个策略,声音忽然变得卑微而諂媚。
“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我儿子被人杀了,我就是想替他討个公道。
我早上在监狱门口站著,那是我自愿的,没人逼我,我就是想为我儿子做点事。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你们是律师,律师不能打人,律师要讲法……”
他的嘴停不下来。
他开始诉苦,说他小时候有多惨,说尼克的母亲怎么虐待他,说社区怎么歧视他们家,说酒精和毒品不是他的错,是这个社会逼他成这样的。
他说得声泪俱下,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在那张浮肿的脸上糊成一片噁心的湿痕。
但那双眼睛始终在骨碌碌地转著,每说一句都在观察林克的反应,在试探哪句话能让对方心软,哪句话能给自己爭取更多时间。
班尼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住了。
他抬头看著霍兰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闭嘴!”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霍兰德被他这一吼嚇得缩了一下脖子,但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