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脱下布草公司的工作服,重新整了整西装领口,走上前去与桑尼握了握手。
“桑尼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协助。
为了表达我们的谢意,位於费城市內的一家名为桑尼自助洗衣房的门店,將会收到一笔价值两千美元的合作协议。
我想这份礼遇足以弥补您今天为我们协调所耽误的时间与精力。”
桑尼原本態度平淡,直到听到“两千美元”和“洗衣房”这几个词,他的眼神才有了变化。
他用力握了握林克的手,嘴角浮起一抹货真价实的笑意。
“那最好不过了。谢谢林克律师了。”
林克点了点头,鬆开手,转向迈尔斯·怀特。
“迈尔斯先生,也感谢你的引荐和疏通。我提到过的那份谢礼,会在不久后让你亲自过目。”
迈尔斯咧嘴一笑,拍了拍林克的肩膀。
“拭目以待。去吧,桑尼说会面室已经准备好了。”
他搭著桑尼的肩膀,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狱警休息室走去,像是久別重逢的老战友在敘旧。
林克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转向班尼。他整了整西装衣领,將公文包夹在腋下。
“走吧。该去见见我们的委託人了。”
……
会见室不大,四壁是冰冷的灰色混凝土,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房间中央是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桌子,两侧各放著一把同样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椅子。
防爆玻璃隔板將房间一分为二,玻璃那头已经坐了一个人。
纳撒尼尔·霍桑。
林克看过无数张霍桑的照片。
霍桑穿著手术服站在手术台前的医院宣传照上,眉眼间有一种自信从容的光芒。
霍桑和家人在海边度假的合影里,笑意温暖而內敛。
霍桑与尼克·奎斯在社区教会活动中的合照,他低头看著那个瘦削的年轻人,眼里满是期许。
但此刻,坐在玻璃对面的这个男人,和他记忆中任何一张照片都对不上。
霍桑的肩膀是塌的。
他的脊背是弯的,他的手指放在桌面上,十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又不敢。
他的眼神是涣散的,嘴唇乾燥起皮,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只是在呼吸。
他穿著一件橙色的囚服,领口松垮,露出锁骨下方一小块青紫色的淤痕。
班尼站在林克身后,看著霍桑这副模样,眉头紧皱,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克拉开椅子,在玻璃隔板前坐下。
他將公文包放在地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平稳而不带任何压力的语调开口。
“纳撒尼尔·霍桑先生。
我是林克,柯蒂斯律师所的律师。
从现在起,你的案子由我全权负责。
这位是我的助理律师,班尼·弗里斯。”
沉默。
霍桑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