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洛斯从血手帮那边確认对接人的身份——最好能追溯到某个具体的管理层人员。”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需要霍桑本人的举报信原件作为时间线上的铁证。
以此证明他在被陷害之前就已经在举报这条链条。”
他把手放下,看著班尼。
“只有这些东西全部被串联起来,霍兰德·奎斯这根线才能真正引爆。
你刚才提出的反诉思路、舆论策略、英雄敘事……
这些是我们整个辩护策略中的环节。
它们有用,也有开创性。但单靠这些还不够。你需要更多。
你需要所有这些力量同时从不同方向发动攻击,才能真正撼动那家医院。”
班尼抬起头,看著前方的路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肩膀慢慢挺直。
他脑子里的那些乱麻开始慢慢梳理开来……
不是全部理清了,但至少找到了线头。
他忽然想起林克刚才问他的那句话——“然后呢?”
他当时答不上来。但现在他开始明白了。
霍兰德只是一个起点,不是终点。
“我明白了,组长。霍兰德只是一环,我还需要找到更多的环。”
“还有一件事你说得对!
这场官司,我们不能只打刑事辩护。我们必须反守为攻。
但不是现在。
反诉需要时机。证据要足够完整,火力要足够集中。”
林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將车窗摇下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沉闷的暖空气:
“你今晚提出的那些东西,就是我们做这件事的蓝图。你做得不错。”
班尼没有说话。
但他的背挺直了一些,握著方向盘的手也不再紧绷。
他脑子里还在反覆咀嚼林克刚才的话:
反诉,英雄敘事,多线並进。
他知道今晚回去之后,自己又要在办公室里待到凌晨,把所有这些线索重新梳理一遍。
但这一次,他觉得那些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好像通了一点。
黑色福特驶过费城市中心,街灯在车窗上拖出一道道流动的光痕。
市政厅的塔楼在前方若隱若现,楼顶的钟在夜色中敲响了十二下。
声音穿过空旷的街道,传进车內,像是某种沉闷而悠长的提醒。
今天已经结束了,明天才刚刚开始。
班尼握著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车灯照亮了前方一小段沥青路面,再远的地方仍笼罩在深沉的夜色里,但方向不会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