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將切斯特纳特山社区的树梢烧成一片暗金。
班尼把福特车停在距离灰顶房子不远处的橡树阴影下,熄了火。
从这个角度透过挡风玻璃,能清楚地看到布罗姆利家门口那辆崭新发亮的旧皮卡和客厅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
他们已经等了將近三个小时。
班尼把第三个空咖啡杯塞进杯架,揉了揉眼睛,终於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组长,我们真的能蹲到什么吗?
负责人给我们的档案上写得明白:
尼克·奎斯那个死去的医科学生的父母完全是两个败类。
那个酒鬼老妈和癮君子老爸,说不定就在屋里喝酒喝到天昏地暗,嗑药嗑到不省人事。
我们在这乾等著……”
“那我问你一件事。”
林克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平稳而不带任何不耐烦:
“他喝酒的钱从哪来?他嗑药的钱从哪来?”
班尼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林克没有抬头。他他还在阅读著腿上摊著的那份社区负责人送来的档案:
关於尼克·奎斯的家庭背景、经济状况和死亡前后的时间线。
他已经把这份档案从头到尾翻了三遍,关键部分的纸张边缘被他用指尖折出了细小的摺痕。
“虽然我们是律师,不是警探,但对於线索和人物的了解,一定要有敏锐。”
林克翻到档案最后一页,终於抬起眼,看向窗外那栋灰顶房子:
“档案你也看了。
尼克·奎斯的父母是一对不折不扣的混蛋——
贪恋酒精,沉迷毒品,混吃等死。
他们蜷缩在祖辈留下的房子里,靠著社区救济和不要脸皮活著,甚至拿著尼克的医学奖学金去挥霍。
你说,这样一个家庭,突然买了新车,换了新家具,院子里堆了新啤酒箱,钱从哪来?”
班尼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们已经知道医院內部有贪腐链条,而霍桑正是因为触碰了这条链条才被设计成替罪羊。”
林克將档案合上,放在仪表台上:
“那么作为四名受害者之一的奎斯家,突然在儿子死后变得手头宽裕——
这很难让人不往医院交易的方向想!
破案和辩护有时候是同一件事: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假设奎斯夫妇之所以配合医院一方对霍桑进行指控,是因为他们收到了足够確切的利益——
那么这个利益的来源,就是我们需要找出来的第一环证据。”
班尼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来也真是奇怪,奎斯夫妇那样的人渣,怎么养出尼克·奎斯这样一个能考上医学院的儿子?”
“这其中的关键,很可能就是霍桑本人。”
林克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栋灰顶房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