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看著镜中自己那双依旧深黑色的眼睛。
危机预感,来自克劳斯。
商业思维,来自塞繆尔。
他的委託人们,正在把他一点一点武装成某种他自己都还没完全认清的东西。
“咚咚——”
一道响声把林克从思索中唤醒,门被敲响了。
林克套上一件乾净的衬衫,系上袖扣,走过去拉开门。
丹尼尔站在门外,穿著一件乾净的白t恤和安盾公司的深蓝色战术裤,脸上掛一种玩味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林克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咧嘴笑了。
“大律师,你可把我们嚇坏了。一睡就是二十四个小时,我还以为你让那个混蛋一枪把魂给崩没了。”
“那你可要失望了。”
林克靠在门框上,把袖口的纽扣扣好:
“我现在好得很。过去一个星期的超负荷而已,只是需要充个电。”
“充电?”
丹尼尔笑出了声:
“说真的,我是真以为你是个超人。那天在法庭上,枪都响了,你站在那儿一动没动,连眼睛都没眨。
结果你这个超人也有倒头睡一整天的时候。”
“超人不用睡觉,但律师需要。”
林克从床头柜上拿起腕錶戴上:
“你找我有什么事?”
“准备准备,塞繆尔先生和我们老板都要见你。他们在会议室等著。”
丹尼尔吹了声口哨,侧身让出门口的路,在林克经过时又补了一句:
“对了,你上报纸了。”
“……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会议室的门推开时,里面的人比林克预想的要多。
塞繆尔·温斯罗普坐在长桌一侧,穿著深蓝色大衣,脸上那道被倦怠刻了二十多年的纹路似乎淡了几分。
他旁边坐著玛格丽特,穿著一件素雅的米色毛衣,眼眶依然有些泛红,但神情不再是被悲伤浸泡太久之后的憔悴。
克劳斯坐在对面,穿著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安盾战术夹克,正端著一杯黑咖啡。
埃里克站在白板旁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和一张折起来的报纸。
看到林克进来,埃里克第一个开口。
“看看是谁来啦?
原来是我们的林克律师醒了!
上帝保佑!过去二十四小时,所有事情的走向都和你的预测一致。”
他把文件夹摊开,一页一页翻过去:
“《费城问询报》的报导標题是『联邦法院枪击案,被告夺枪行凶被当场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