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著马尔科姆的睡脸,手指轻轻拂过他柔软的捲髮。
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光,但也是锁住她的最后一道锁链。
她不敢跑,因为带著孩子跑不掉。
她不敢反抗,因为反抗的代价已经刻在她的身体里——
那些旧伤疤,那些被打断的夜晚,那些被按在墙角时闻到的酒精和汗臭混合的气味。
还有那些小弟。那些德肖恩喝醉时默许他们做的、她从不愿回忆的事。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哭。在德肖恩面前哭,只会让一切更糟。
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在麻木与恐惧之外,多了一丝微微的悸动。
她在等待。等待那天在楼上臥室里对她提出过拯救的那位律师。
就在这时,一位女侍者从旁边过来打断了她心中的面相和思考。
她正弯腰收拾她面前几乎没有动过的沙拉盘,艾拉下意识地把盘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低声说:
“我不饿。麻烦你,去服务那些男士就好。”
女侍者没有直起身。
她的手在收拾盘子的同时,嘴唇几乎不动地轻声说了一句:
“南希…哦不,艾拉女士。
我想这样称呼你,我是安盾保安公司的职工,现在过来提醒你:
找个理由离开这里。很快会有事情发生,请离桌边远一点。
最好直接从后门离开,有人来接你。
不要激动,不要兴奋,请保持住你的姿態和情绪。”
艾拉的手指在马尔科姆的毯子上微微收紧。
听完言语之后,她没有抬头,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女侍者端著盘子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过了一会儿,艾拉站起来,抱著马尔科姆走到德肖恩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恰到好处的怯懦:
“孩子尿布湿了。我去盥洗室换一下。”
德肖恩正嚼著一块牛排,头也没抬,只是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飞虫。
艾拉转身,抱著马尔科姆朝餐厅侧廊走去。
她没有去盥洗室。
她穿过走廊,推开侧门,走进餐厅后面的小巷。
夜风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巷口停著辆亮著双闪的黑色越野车。
副驾的门已经打开了。
莫妮卡。
那个三天前偽装成社工敲开她家门的中年黑人女性正站在车门旁朝她伸出手。
“上车,我们走。”
艾拉把马尔科姆递给她,爬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结束了。
那个恶魔一般的团体和家庭就此结束了,她好像真的迎来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