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著手,从怀中摸出那枚用先祖巨兽牙齿雕刻而成的、传承了数代的首领掛坠,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触感割痛了手掌,却比不上心中万分之一。
泪水终於混著血污滚落,但很快被寒冷的空气冻结在脸上。
茫然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痛彻心扉的悲伤,迅速被恨,足以焚烧灵魂的恨意取代!
指向那个金髮的王子,指向那些冷酷的士兵,指向整个人类王国!
但恨,需要力量。
他一个人,一个力量耗尽、身受重伤的一级天选者,能做什么?
裂齿临终的话,如同黑暗中的磷火,幽幽亮起。
“去南方……帝国……”
那个宣称“万族共存”的蔷薇帝国。
那个正在与王国对抗的势力。
那个未知的、可能同样危险的存在。
但,还有別的选择吗?
回到荒原,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藏,然后或许在某一天,被另一支人类巡逻队像杀死野狗一样杀掉?
或者投靠其他异族部落?
但谁能抗衡那样的军团?
只有他们……只有那个敢於竖起帝国旗帜、收容各族、与王国为敌的势力,才可能成为復仇的刀!
才可能拥有对抗甚至摧毁那股钢铁洪流的力量!
即使那是与魔鬼的交易,他也必须做。
为了部落那几百条亡魂,为了裂齿、石疤、深眼……为了所有惨死在火焰与钢铁下的族人。
克拉格猛地抬起头,灰白毛髮下的黄褐色眼睛,只剩下血丝和冰冷的决绝。
他用粗糙的舌头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尝到了血与泪的咸涩,也尝到了仇恨的锈铁味。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南方,亚特兰斯。
然后,他將首领牙齿掛坠珍重地贴身放好,撕下破烂的衣襟,草草包扎了肩上的箭伤,深吸一口凛冽刺骨的空气,再次迈开脚步。
这一次,不再是逃亡,而是奔赴。
奔赴一个可能充满未知危险,但也是唯一復仇希望的去处。
他的背影,在茫茫雪原上蹣跚却坚定,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南方铅灰色的天际线下……
……
与此同时,狗头人部落的覆灭,並未被冰雪迅速掩埋。
血腥味和焦糊味隨风飘散,少数几个在更远处狩猎或採集、侥倖逃过一劫的狗头人,魂飞魄散地逃向其他方向。
將亲眼所见的恐怖景象,用颤抖的声音和肢体语言传播开来。
“人类……王国……军队……好多……杀光了……烧光了……”
消息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涟漪虽缓,却坚定地向外扩散。
通过流浪的蜥蜴人侦察兵、与其他部落有微弱联繫的蛇人信使、甚至是被爆炸和火光惊动、飞上高空的少数鹰身人。
这一惨剧以惊人的速度在失落荒原东部、中部,甚至更远的区域传播。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严冬的荒原上蔓延。
对於那些本就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中小型种族部落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