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远程打击后,人类的重甲步兵方阵开始迈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推进,如同不可阻挡的钢铁城墙。
骑兵从两翼包抄,截断任何逃跑路线。
狗头人战士投出的石矛和射出的骨箭,在精钢鎧甲上只能溅起零星火花。
而人类的长枪刺出,便能轻易穿透狗头人简陋的皮甲,带走一条生命。
围墙在重步兵的撞击和后续魔法轰击下迅速崩塌。
人类士兵衝进了部落。
地狱,就此降临。
克拉格的视野被血色和火焰填满。
他看到窝棚被点燃,浓烟滚滚;
看到族人的残缺尸体倒在血泊中,温热的血液在冻土上嘶嘶作响;
看到一个人类骑兵,骑著马人,纵马踩碎了来不及逃跑的狗头人幼崽,那细弱的哭喊戛然而止;
看到长老“石疤”挥舞著沉重的石锤,砸碎了一个人类士兵的头盔,但隨即被三支长枪同时从不同方向刺穿,高高挑起……
“不——!”克拉格狂吼,元素之力狂暴涌出,將身边几个逼近的人类士兵连人带甲震飞,但他自己也被一记冷箭射中肩胛,踉蹌后退。
“首领!走!”满脸是血、断了一条胳膊的二长老“裂齿”扑到他身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走啊!为我们……留下种子!復仇!!”
话音未落,一柄人类军官的附魔长剑刺穿了裂齿的胸膛。
裂齿死死抓住剑刃,用最后的生命对克拉格吐出几个字:“去……南方……帝国……”
仿佛一盆冰水混合著滚油浇在克拉格的心头。
极致的悲痛与极致的恨意,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情绪。
他看到了那位金髮的王子,依旧端坐在战马上,冷漠地注视著这场屠杀,甚至微微皱眉,似乎对部下不够“高效”略有不满。
理智的弦彻底绷断,又被復仇的冰焰强行焊接。
走!
必须走!
裂齿用命换来的话,点醒了他。
留在这里,只有毫无意义的死亡。
“啊——!”克拉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再试图防御,而是將剩余的所有元素之力,狠狠砸向脚下的大地!
“轰隆隆!”
以他为中心,地面剧烈震动、开裂、隆起!
数道尖锐的岩石突刺猛然从地下窜出,將附近一小片人类士兵的阵型搅乱,暂时製造出一片混乱区域。
同时,大量尘土扬起,遮蔽了视线。
克拉格借著这短暂的混乱,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开一个缺口,头也不回地冲向部落后方那条只有他和少数几个长老知道的、通往复杂岩洞区的隱秘小径。
箭矢从耳边掠过,呼喊声在身后追赶,但他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肩上的箭伤剧痛,元素耗尽带来的空虚感几乎让他晕厥!
但脑海中族人惨死的画面、幼崽被踩碎的声音、长老们最后的嘶吼!
如同最炽烈的鞭子抽打著他!
驱使著他向前狂奔,再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和火光渐渐遥远,最终被呼啸的寒风声取代。
他躲进一处狭窄得几乎无法呼吸的岩石裂缝深处,才敢停下来,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