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醒了?”
沈悠心恰好睁开眼眸,一双狐眸清亮灵动,第一时间便看见了起身的林阳,语气带著几分意外。
林阳压下心底的异样,目光带著几分狐疑,直视著她开口问道:“是你照顾的我?”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昏迷之前,是秦子衿第一时间衝过来扶住了他。
怎么一觉醒来,守在床边的人却换成了这个红裙女人?
沈悠心倒也坦荡,没有半分揽功的意思,直白如实道:“算是我照顾的,但事先说好,是秦子衿拜託我的。”
“秦子衿拜託你?”
林阳眉头微挑,下意识看向门外,疑惑追问:“她人呢?”
“你昨夜高热不退,浑身滚烫,情况凶险。”
沈悠心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与不解,小声嘟囔道:“她孤身一人进山,去给你找退热的草药了,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雪后荒林危机四伏,居然敢孤身外出,简直不要命了。”
听闻此话,林阳心头巨震。
他万万没有想到,素来沉稳谨慎的秦子衿,会为了给他寻药退烧,不顾自身安危,孤身踏入危机四伏的雪原山林。
这一刻,林阳心底对秦子衿的好感与认可,瞬间直线飆升。
来不及多想,身上那股汹涌的急迫感愈发强烈。
林阳勉强抓过一件粗布衣裳披在身上,挣扎著便要朝外走去。
可刚一抬脚,浑身酸软酸痛的感觉瞬间炸开,双腿虚浮无力,让他眉头死死拧起。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抬眼看向一旁的红裙女子,语气平淡开口:“扶我一把,我去茅房。”
“什么?”
沈悠心瞬间瞪大美眸,差点气得原地跺脚,满脸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去茅房还要我帮忙?”
她好歹也是清白黄花大闺女!
昨夜为了照顾高热昏迷的他,替他擦拭身体、处理汗湿衣衫,早已是她最大的底线和让步。现在居然还要让她搀扶著去茅房?简直得寸进尺!
“帮,还是不帮?”
林阳没有多余废话,眉头微蹙,目光直直看向她,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不知为何,被他这般沉静锐利的眼神注视,沈悠心莫名心头一紧,背脊微微发凉,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硬生生被她全部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唇,满脸不情愿,闷闷吐出一句:“帮!我帮你,行了吧!”
无奈起身,她伸手搀扶住林阳的胳膊,小心翼翼扶著他,一步步艰难缓步走出房门,朝著院外的茅房挪动。
两人刚踏出房门,屋外正在处理猎物的一眾女子瞬间停下了手中所有动作。
一双双目光齐刷刷投来,眼中没有戏謔,没有轻视,只剩下满满的敬畏与真心的敬佩。
无人带头,十几名女子异口同声,声音整齐恭敬:“公子!”
这一声公子,发自肺腑,由衷至诚。
她们心里都清清楚楚。昨夜若非林阳拼死挺身而出,以伤搏命、力斩三名凶悍斥候,她们这群弱女子,此刻早已沦为恶人玩物,身死堡中,横尸雪原。
更別说林阳不顾自身伤势,冒险进山狩猎,带回充足猎物,硬生生养活了整座土堡的人。
於她们而言,林阳是守护者,是救命恩人,是绝境之中唯一的依靠。
心中唯有认可、敬重与感激。
一旁被震撼到的,还有搀扶著林阳的沈悠心。
她怔怔看著眼前这一幕,心底悄然动容。
这一刻她才彻底看清,不知不觉间,这个看似普通、身负伤势的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