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帐轻轻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罗帐中终於安静下来。
苏念卿伏在汪海胸口,长发散乱,汗湿的碎发贴在脸颊边,呼吸轻浅,像是睡著了。
汪海睁著眼,望著帐顶,心中翻涌著无数念头。
北莽女帝的化身在这里,那北莽的势力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凤棲阁是她的据点,还是只是她藏身的掩护?
那十七家青楼里,还有多少她的化身?
若是杀了苏念卿,魔种回归本体,独孤沁会是什么反应?
一个涅槃境强者,被一个归元境的小辈种了魔种。
这种事,恐怕从古至今都没有发生过。
汪海嘴角缓缓勾起。
“侯爷在想什么?”
苏念卿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著烛火的光,带著几分慵懒。
“在想你。”汪海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在她唇边轻轻擦过。
苏念卿脸颊微红,重新將脸埋进他胸口。
……
翌日清晨。
苏念卿醒来时,汪海已经不在身边。
她披衣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秋日的晨光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眯了眯眼,伸手別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侯爷呢?”她问门口侍立的丫鬟。
“侯爷去后院了。”丫鬟福了福身,“临走前吩咐奴婢照顾好姑娘。”
苏念卿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屋內,在梳妆檯前坐下。
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的脸,眉目间还带著昨夜残留的倦意,嘴角却掛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理著垂落腰际的长髮。
苏念卿手中的梳子停在发间。
铜镜中,那双清澈如泉的眸子正一点一点褪去黑色,化作银白。
银白色的瞳孔中没有瞳仁,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像深冬的湖面,又像极北的冰原。
慵懒褪去,温婉消散。
那张清丽出尘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