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常理此时早该出现,距极大期仅余数日,岂能颗粒无见?
这夜。
苏辰立在观星台上,夜风严寒,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望著沉寂的东南夜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便连夜再去典籍室,这次翻得更仔细,从十年前的册子一直查到五十年前。
直到翻到一本二十年前的旧录。
“十一月,奔星迟至十日,后仅见一颗,色暗,轨跡偏西,异於常年,查旧典,每三十年有潜星之兆,隱而不现,属常例。”
“潜星?”
苏辰心里一动,连忙翻找更早的册子。
往前数三十年,也有类似记录:“十一月,无奔星,观其轨,乃潜星之象,天地气机流转所致,非异兆。”
可他刚鬆了口气,又猛地回过神来。
按旧录,潜星每三十年一次,下次当在十年后。
他继续翻找更古的典籍,从百年前的《弘德星象录》开始,一本本从书架上取下,摊在桌上。
翻到第七本时,终於在册尾寻到一行小字,字跡已有些模糊:
“弘德三十七年,十一月,奔星迟至半月,无潜星之兆,亮度较常年为盛,查前史,此类预告不显之象,百年间有九例,皆非异兆,仅为气机流转之常。”
再往后翻,又找到几处类似记录。
有的写著奔星量减,却未断绝,有的记著极大期推迟七日,然终至,星落如雨,虽与今年非全然吻合,终归有例可循。
苏辰鬆了口气,將册子一一归位
既有百年旧例,便不算大事,许是天地气机偶有变动罢了。
只是按司辰监规矩,凡遇星象偏差,即便有旧例,也需先稟明直属的灵台郎,再由灵台郎定夺是否上报监正。
苏辰整理好这几日的观测记录,又將找到的旧典依据抄录下来,往灵台郎张谦处去。
此时已近午夜。
烛火摇曳,张谦仍在伏案核对本月的星象册。
见苏辰进来:“可是奔星观测出了岔子?”
“回郎官,正是。”苏辰將记录递上,躬身道,“依常例本月初当现零星奔星,今逾期五日未现,查典籍载有百年九例相似情形,皆非异常,然今年非潜星之期,卑职不敢专断,特来稟报。”
张谦接过记录,逐页细看,在抄录处顿了顿,又核对了苏辰记录观测细则。
“知晓了,你且回去继续观测。”
“是。”
苏辰应道,见张谦神色平稳,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散了。
灵台郎在司辰监待了二十余年,经手的星象偏差不计其数,经验老道,他既说无妨,那便只是寻常情况。
退出房间,重返观星台。
夜风依旧寒凉,却已没了之前的紧绷。
望著东南夜空,星空明亮,夜色沉静。
……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总被连绵的阴雨笼罩。
云层压得极低,白昼昏沉如暮,细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
这样的天气,別说观星,连星辰的影子都瞧不见。
直至十一月十一日,天竟豁然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