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里,高处的这伙人才敢慢慢探出头。
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与震撼。
又过了半晌,確认没有人之后,几人才敢从巨石后钻出。
他们壮著胆子,躡手躡脚地摸进已然死寂的血狼寨。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尸首、破碎的兵刃,还有被巨大力量摧毁的寨墙和拒马。
整个场面宛如修罗地狱,令人头皮发麻。
几人强忍不適,草草搜刮些显眼財物,便连滚带爬逃下山。
消息传回溪口汛,震撼远超以往。
人人都在谈论那“持长枪杀穿血狼寨”的煞星,传言愈演愈烈,再无怀疑。
……
这日。
酒馆里依旧喧闹。
“老王他们运气真好,在鬼头岭外围就捡到一把镶了宝石的匕首,听说能卖不少钱!”
“可惜我去晚了,寨子里的地窖被人先一步搬空了,不然肯定能捞点好东西!”
“明天还去不去更里面的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捡点漏……”
就在眾人这般议论纷纷,几乎要將那人当作送来横財的山神谈论时,酒馆布帘被掀开了。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著午后的阳光走了进来。
眾人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面容,一股如有实质的煞气已扑面而来,冰冷刺骨,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第一时间被那人背后那件物事吸引。
那是一柄长枪。
枪桿色泽沉黯,似被血反覆浸透又乾涸,暗红枪缨凝成綹,无力低垂。
枪头寒光流转,锐气逼人,仅仅是安静地背在那里,无形锋芒便刺得人肌肤生疼。
剎那间,整个酒馆落针可闻。
连原本正在划拳的汉子都停了手,举著酒碗,僵在原地。
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来人。
来人径直走到柜檯前,放下一小块碎银:
“一壶酒。”
掌柜手抖得厉害,慌忙打满一壶酒,双手捧著递过去,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那人接过酒壶,转身,步履平稳地消失在门帘外的光晕中,只留下那股无形的威压,依旧笼罩著酒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帘外,酒馆里的人从紧绷的弦上鬆了下来。
有人长舒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惊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咕咚。”
“他……他难道就是那个剿了血狼寨的人?”
“是周天新,我不会看错。”一个武者开口,“几年前我见过他,他就是拎著这柄枪,没想到……真的是他。”
此话一出,馆內议论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