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
有胆子大的人,开始三五成群,小心翼翼地沿著已知的小路摸上山去。
匪寨被端,意味著里面可能有匪徒没来得及带走的財物。
头拨上山的人,果然在几个小寨子里找到了尸体,有的早已腐烂发臭,有的还带著新鲜的伤口,显然刚死没多久。
他们回来时,虽面带惊惧,眼中却往往带著一丝兴奋,怀里或多或少都揣著些从废弃寨子里翻找出来的战利品。
或许是匪徒没来得及带走的铜钱银两,或许是些品相尚可的弯刀、短斧,乃至布匹粮食。
“真的!寨子里除了尸体,好东西不少!”
这样的言论在溪口汛流传开来。
猜疑渐被贪婪取代,更多人加入了上山捡漏的行列。
昔日令人色变的崎嶇山路,竟一时热闹起来。
不过几日,外围的十几个小寨就被翻了个底朝天,连灶台上的铁锅、墙角的破陶罐都被人扛了下山,能拿走的几乎没剩下什么。
……
“外围这些小鱼小虾都被扫乾净了,东西也捡得差不多了。”
这天。
一个扛麻袋的壮汉抹了把汗,指向深山。
“听说里面那些大山寨,像血狼寨、鬼头岭那些,油水才叫足!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他们被剿了,咱们去看看,说不定能发大財!”
旁边立刻劝阻:“別找死!那些可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主,寨子里好手不少,地势又险,万一那煞星没找上他们,咱们撞上去不是送菜?”
“怕什么!”壮实汉子不服气,“外面的寨都被剿了,他们就算没被端,肯定也慌了神,咱们远远看看,要是不对劲就跑,富贵险中求,难道你想一辈子穷下去?”
几人合计了一番,终究抵不过发財的诱惑,还是壮著胆子,朝著山脉更深的地域摸去。
一日午后。
这伙人小心翼翼地接近血狼寨所在的山谷。
刚绕过一道山樑,便听见前方传来异响。
“不对劲,撤!”
其中一个胆小的汉子脸色发白,转身就想跑,却被壮实汉子一把拉住。
“別急,你仔细听……”
眾人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那传来的声音並非匪徒平日里的呼喝叫骂,而是短促的惨叫、惊恐的嘶吼,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显然十分激烈。
壮实汉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岩石:“走,去看看情况。”
几人躡手躡脚地跑到巨石后,扒著石缝往外看。
距离尚远,只能看清个大概轮廓,却足以让他们心惊胆战。
只见下方血狼寨的空地上,一道手持长枪的身影,正如鬼魅般在数十名匪徒的包围中穿梭!
枪影如龙,纵横捭闔。
那人速度极快,明明势单力薄,却硬是杀出了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如入无人之境,长枪所过之处,匪徒毫无反抗之力。
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起一蓬血光。
他们看得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手心全是冷汗,生怕被下面的人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下方的廝杀声渐渐停歇。
那道持枪的身影独立於尸横遍野的场地中央,微微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確认有无活口,便悄无声息地没入另一侧山林,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