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磨剑能干什么?横竖无事,总不能坐著等死吧?”
汉子停下动作,收剑归鞘,嘆了口气。
“咱们在这儿乾等著,倒让我想起西坡那帮人了,如今怕是比咱们还难熬。”
另一人闻言立刻凑近:“可不是么,昨儿我见著西坡的老盗了,居然在山下偷鸡。”
“偷鸡?”青衫武者嗤笑一声,“以前他可是这一带有名的悍匪,抢过不少商户,现在倒好,林府车队一来,他们连面都不敢露,只能躲在山里偷鸡摸狗,真是笑死个人!”
“他们不敢露,咱们也快没活干了!”短打汉子皱著眉,语气里满是焦虑,“三天了,就昨天有个老头问了句价,一听我要五两银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以前雇俩人才八两,现在跟著林府走,雇一个人看著货就行,三两都嫌多』。”
“三两?我上月接了趟活,僱主也只给三两,还说『又不用你跟盗匪拼命,就跟著林府车队走,別让货掉了就行』,以前哪用这么憋屈?走一趟边界,最少也得十两银子,僱主还得好酒好肉伺候著,如今他们是省事了,咱们就快没饭吃了。”
“也不能怪他们,以前请三个护卫,够他们半个月的利润了,现在跟著林府车队,雇一个人看著货就够,还安稳,不用担惊受怕,换我是商户,我也等林府车队。”
正说著,街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穿绸缎的商贩大声喊著:“有没有护商的?跟著林府车队走一趟边界,给四两银子!谁愿意来?”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墙角的武者们瞬间围了上去。
短打汉子抢先开口:“我来!我走边界走了十年,路况熟得很,保证能看好货!”
“我比他强!”旁边一个瘦高个武者挤过来,“我刀快,就算遇著小股盗匪,也能应付!四两银子,选我最合適!”
商贩却没急著应,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眾人身上扫了一圈,慢悠悠地说:
“四两银子,得选个力气大的,能帮我看著货,別让箱子摔了,这箱子里是药材,娇贵得很,摔了可赔不起。”
络腮鬍立刻接话:“我力气大!我只要三两五银子我还能帮你搬箱子,保证把货看得好好的!”
“我三两!”短打汉子咬了咬牙。
“我二两八!”瘦高个更狠。
价格一路往下掉,武者们你推我搡,爭抢著往前挤,生怕错过了这难得的机会。
周天新坐在茶馆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曾经被商户捧著、求著的护商武夫,如今为了四两银子的活计,爭相自降身价。
而那商贩,反而像个考官,慢悠悠地挑著人,最后选了出价最低的瘦高个,还不忘叮嘱:
“路上可得看好货,要是丟了、摔了,一分钱都没有,你还得赔我的药材钱!”
瘦高个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跟著商贩去整理货担了。
其他人则散了回去,脸上满是失落。
短打汉子蹲在墙角,捡起块石子在地上划著名,却没个章法,眼神里满是茫然。
三两银子,抓两副好药都不够,更別说养活自己了。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