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两人终於抵达东溪汛。
王二卸完货、结了帐,拉著周天新钻进北街,两碗热汤麵下肚,他摸出三枚碎银往周天新手里塞。
“好汉,这是您帮我的谢礼,您可千万別推辞。”
周天新把碎银推回去:“此番同行,你已请过汤麵,不必再谢,前路保重。”
说罢,他转身走出,融入东溪汛的夜色里。
只留下王二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
第二日天亮,晨光微熹,周天新已踏上东行的道路。
沿途的村镇里,林府的影子无处不在,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悄然覆盖了这片土地。
路过柳村时,他看到村口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刻著“林府供布坊”五个字。
茶寮的老板见他驻足,笑著解释:“以前这织坊快倒了,自与林府签了契,村里妇人都来上工,日子好过多了!”
到了石镇集市,更是热闹非凡。
卖粮的商贩挥著布幡:“林府粮行同款糙米!价低量足,童叟无欺!”
有人质疑粮食品质,商贩立刻拍著胸脯,声音响亮:“我表哥在林府粮行当伙计,这粮是从林府粮行匀出来的,假不了!不信您尝一口,这米嚼著有嚼劲,熬粥也香!”
围拢的人瞬间多了大半,你一袋我一斗,很快就卖出了不少。
就连偏远渡口的老汉,撑著竹篙时也会嘮起林府:“以前这渡口冷清得很,没什么商船敢来,怕遇著盗匪,如今不一样了,林府的商船常来,渡口也热闹起来了。”
如此种种。
……
越往东走,路越窄,草木渐渐茂密,带著几分萧瑟。
行人们肩上压著货担,神色警惕,脚步匆匆。
再往前,就是盗匪横行的祥州边界,歷来是商户们的险地。
午后抵达溪口汛时,周天新一眼就看出了这里的不同。
作为边界前最后一个聚集点,溪口汛的主街两侧挤满了商贩。
而墙角檐下,零散坐著些佩刀带剑的武者。
往常这个时候,这些护商的武夫早该被商贩围著,七嘴八舌地问“走一趟边界多少两银子”“能不能保证安全”。
可今日却没什么动静。
周天新找了个茶馆角落坐下,刚端起茶碗,就见墙根处一个汉子正低头磨剑。
青石上“沙沙”作响,剑刃却没什么光泽,显然已经磨了许久,连剑脊上的纹路都快被磨平了。
旁边一个穿青衫的武者踢了踢他的脚:“还磨?再磨也没活干,別白费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