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对外出颇为谨慎。
她深知自己身份敏感,唯恐行差踏错,引来注意。
每次易容改装,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
然而,隨著自身境界在不知不觉中提升,內息日益充盈,她对周遭的感知也愈发敏锐。
她发现自己能更轻易地察觉潜在的跟踪,能凭藉气机感应提前避开一些是非之地。
这份源於自身实力的底气,渐渐冲淡了她心底的畏惧。
她开始意识到,这片广阔的天地,也不再那么令人望而生畏。
这小院的安寧固然可贵,但外面的天地,似乎总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著她。
“如今我气脉已通,你承诺之事也已了结。”陆白转身望向院外,秋风卷著几片枯叶掠过墙头,“先天一道,千人千路,有人在生死搏杀间顿悟,有人於山巔观云时觉醒,但其根本,先天,皆需先见天地,困於一隅,终难窥其全貌。”
这话落在苏云心头,她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气机感应,確非虚妄,我再留些时日,你经脉初通,后续温养或许还需些温和的药膏护持,我也正好……將前路想得更清楚些。”
陆白没反对,只点了点头。
此后,小院的日子依旧平静如水。
只是苏云外出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有时她会带回几卷新出的江湖话本,有时则会与陆白说起某处山脉特有的药材分布。
她会说起某处山脉的走势与风物的关联,与她体內气机流转隱隱相合,也会评论某桩江湖恩怨,言语间已带上了寻求道理的视角。
言谈之间,渐渐染上了几分对远方天地的隱约嚮往。
她不再仅仅是听故事的人,更像是在用脚步丈量,用心神印证那片她即將真正踏入的天地。
她的境界,已催促著她必须前行。
……
这年冬至。
天刚破晓便飘起了细雪,天地间一片素白。
城外长亭,两人驻足道別。
苏云已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马鬃上落了层薄雪,衬得她眉目间多了几分往日不曾有的颯爽。
“之前的事……多谢你。”她轻声道,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寒风中。
陆白的回应依旧:“你助我炼丹,我帮你查清仇怨,各取所需,不必言谢。”
苏云闻言,转而问道:“往后若想寻你,该往何处去?”
陆白略一沉吟,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的雪幕:“待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去哪里寻我,这江湖说大不大,有些消息,总是会传开的。”
她深深看了陆白一眼,终於不再多问,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朝著东方的大路去了。
身影渐渐变小,最后融进晨雾里,只留下一串越来越远的蹄声。
陆白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雪幕中,这才转身踏上归途。
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便消融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