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陆白气脉畅通后,丹药之事便不再如往日那般重要。
苏云便时常外出走动,有时是去邻近的城镇採购药材,顺带打听消息,有时则是循著某些线索,往更远的地方探寻。
这一去,短则三五日,长则旬月方归。
陆白则留在院中潜心修炼,心无旁騖。
苏云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话匣子也慢慢打开:“麻烦倒没有,就是听了不少江湖上的动静。”
她理了理思绪,说道:“剑庭確如你说所,上个月来了个年轻弟子,先是在青州单枪匹马端了个为祸一方的山贼窝子,又在徐州出面,硬是让两个为地盘爭得不可开交的帮派坐下来谈了和……这般行事,隱隱有要整顿周边江湖秩序的意思。”
她顿了顿,又想起另一件事:“还有药王谷和五仙门,前阵子为了一味秘药闹得不可开交,门下弟子衝突不断,连带著他们势力范围內的几个城镇都遭了殃,药材供应乱成一团。”
除此之外,她还零零散散说了些南境异动,北地纷爭,巡天司依旧在寻找並清理暗杀盟人员的消息……诸多事件堆叠在一起,让原本看似平静的江湖水面下,暗流汹涌。
陆白安静的听著。
这些事,有些与他上一世的记忆隱约对应,例如药王谷与五仙门的秘药衝突,只是爆发的时间点比记忆中提前了不少。
有些则与他所知大相逕庭,更有一些,是他记忆中全然未曾发生过的。
显然,他重生所带来的变数,已如同蝴蝶振翅,开始悄然改变江湖原有的轨跡。
“说起来。”苏云聊完这些,忽地轻嘆一声,“非先天武者,在这江湖里,终究是难有真正的话语权,像这次药王谷,若非他们坐镇的几位先天长老恰在闭关紧要关头,何至於被五仙门如此压制,剑庭那位弟子能如此行事,何尝不是其实力超群……”
陆白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的指尖。
那里,正隱隱泛著一层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莹润光泽。
並非日光反射,而是內息充盈流转时,不经意间透出体表的微弱气韵。
这几个月的经歷,让她早不似当初那般懵懂。
此刻,她眉宇藏著一抹神采,仿佛某种积累已至临界,即將破土而出。
上一世,他虽终其一生也未能踏入先天门槛,但对於后天武者突破前的种种徵兆,却见过太多。
苏云此刻周身气息內敛却隱现光华、神思清明又偶现灵光的模样,正是后天境界臻至圆满,精气神高度凝聚,已隱隱触碰到那层先天壁垒的典型状態。
陆白静静听完她的感慨,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近日修炼,可曾感觉到什么不同?”
苏云微微一怔:“確实有些异样,內息运转比往日顺畅许多,打坐时偶有心念与天地相通之感,只是……”
她微微蹙眉:“有时又觉得气息流转间似有滯碍,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束缚著。”
陆白说道:“这不是错觉,而是神与气足,开始初步感知天地韵律的徵兆,你已站在后天境界的顶点了。”
“后天顶点?”苏云下意识地重复,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与茫然,“这才数月时间……”
陆白望著苏云指尖那层若有似无的莹光:“后天至先天,从来不是熬岁月能成的,有的人活了半百,依旧卡在后天,有的人少年时一场江湖遇合,顿悟间就破了壁垒,这道坎,跟年岁无关,全看能不能在某个瞬间,洞察自身的內息与天地流转之间,那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的关联。”
苏云指尖微顿,垂眸看著自己的手。
其实这些日子炼丹修炼时,她早已察觉內息与往昔不同。
夜里打坐,能隱约感觉到气流顺著经脉走时,与院外的风声有了丝微妙呼应。
这让她在寧静之余,也感到一丝莫名的滯碍。
仿佛这小院的天地,已渐渐容不下她体內日渐充盈的气机。
只是她一直不敢深想,总觉得“先天”二字如同天边明月,遥不可及。
此刻被陆白点破,倒有种豁然开朗的清明,却也多了几分对未知的忐忑。
她不由得回想起这几个月的经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