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在家里练出来的?”
“嗯,托马斯以前买过一个书架,装的时候让我帮他扶,扶了三次之后我自己试了一下,就装上了。”
赫敏看了看那本说明书上的配图,又看了一下桌子的结构。
“比我想像的简单。”
“因为它是木头的,木头的东西只要孔位对得上,就装得上。”
她们接著拆了床架和书桌,书桌比想像中重,木质很实,表面摸上去是凉的,带著一股淡淡的清漆气味。她们把书桌搬上楼,放在二楼朝南的房间里。窗户还没装窗帘,阳光从窗台照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块亮色的长方形。赫敏站在书桌前面,手放在桌面上,感觉到木头的温度在慢慢上升。
“这张桌子放窗边,光线很好。”赫敏说。
“嗯,下午不会太晒,房子朝向偏东,午后太阳会绕过去。”
“你连这个也算过了?”
“看方位的时候顺便算的。”
赫敏没有再问了,她站在窗边,看著窗外的院子,苹果树的树冠正好在窗户的左下角,从屋子里看出去,有一部分树冠会挡住院子角落的工具棚,把视线引向远处的苜蓿地。她在想自己以后坐在这张桌子前面的时候,会看到什么——可能是托马斯在院子里搬东西,可能是羊群在草地上慢慢移动,可能是克鲁克山蹲在窗台上,尾巴在玻璃上扫来扫去。
“窗台需要放一个垫子。”她说。
“给克鲁克山放?”
“嗯,它趴在上面的时候舒服一点。”
“好,下次去镇上买一块。”
艾瑞斯已经把床架拆开了——床头板、侧板、横樑、螺丝、说明书——一一摆在地板上。她蹲在那些零件前面,先把说明书看了一遍,然后开始按顺序组装。赫敏坐在床架旁边,手里拿著一颗螺丝,等她需要的时候递过去。
楼下传来克鲁克山的叫声——不是“喵”,是一种更短的、像是在喊人的声音。赫敏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克鲁克山站在客厅桌子下面,面前放著一条干兔尾巴,它正在用爪子把尾巴往桌子腿的方向推,像是在测试桌腿会不会挡它的路。
“它在调整它的东西。”赫敏走回二楼。
“它会把尾巴藏到桌子下面去。”
“为什么?”
“因为那个位置安全。猫喜欢把东西放在它们认为不会被人拿走的地方。”
“那它觉得我们会拿它的尾巴?”
“它觉得所有人都会拿它的东西,但它还是会把东西放在显眼的地方,因为那样它能看著。”
她们装好了床架,把床垫——单独买的,早上和家具一起送到的——铺上去。床架是浅色的木头,床垫是白色的,铺好之后看起来像是某个杂誌图片里出现过的臥室。赫敏在床上坐了一下,床垫有一点软,但不是陷下去的那种软,是那种有支撑的、像被托住的感觉。
“这张床能睡两个人。”赫敏说。
“嗯,按双人床尺寸定的。”
赫敏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这是双人床。”
“知道,因为我们在家里睡的是双人床。”
赫敏没有接话,她从床上站起来,走回窗边,又看了一下窗外的风景。苹果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著,阳光穿过树冠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细碎的、不断移动的光点。她在想这个房间会在什么时候被填满——书桌会放上书,窗台会放上垫子,床头柜上会放上一盏灯和一杯水,掛好窗帘之后,阳光会被挡住一部分,屋里会变得更暗一些,更適合待在里,看书写字。
她听到艾瑞斯在她身后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是蹲久了之后的舒展。然后是床垫被压下去的声响——艾瑞斯坐在了床垫上,试了一下床的稳定程度。
“床很稳。”艾瑞斯说。
“螺丝拧紧了?”
“拧紧了,拧的时候你递的螺丝都是同一个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