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追了它们多久了?”赫敏问。
“快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你一只都没抓住?”
“抓住了三只,又跑了。”
“怎么跑的?”
“我把它们关进羊圈里了,但它们从羊圈上面跳出来了。”
赫敏看了一眼羊圈——木柵栏做的,高大约一米二。对於普通的羊来说足够高了。对於吃了跳跳糖的羊来说,那个高度大概只是一个跨栏的栏架。
“你打算怎么办?”赫敏问。
“继续追,等糖的效果过去。”
“效果持续多久?”
“伊斯特说这个糖的效果会持续四到六小时。”
赫敏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院子里没有钟,但她大概能推算出来。现在是早上七点,如果糖的效果是从艾瑞斯餵它们的时候开始算的话,那至少还要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內它们都会在跳?”
“至少还要跳两个小时。”
赫敏看著她,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蹦来蹦去的羊,又看了看坐在门廊上喝酒看戏的托马斯和赛琳。她伸手从艾瑞斯手里拿过那把扫帚——不是真的扫帚,是托马斯用来扫院子的那种长柄竹扫帚,但因为艾瑞斯本来想用扫帚飞起来抓羊,她拿的其实是那把她平时骑的扫帚。
“你骑扫帚追它们?”赫敏问。
“飞起来比较容易抓。”
“那你为什么在地上跑?”
“飞到一半被树枝掛住了。”
赫敏看了一眼院子边上的那棵苹果树——树冠很低,一根粗枝伸到了院子中间的位置。树枝上掛著一小块被撕下来的布料,浅灰色的,和艾瑞斯今天穿的那件t恤顏色一样。
“你掉下来了?”
“没有。我掛在上面了,爬下来之后扫帚还在树上,我在地上跑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用扫帚。”
赫敏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艾瑞斯骑著扫帚追羊,被苹果树的树枝掛住,掛在上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爬下来,继续在地上追。那个画面太奇怪了,奇怪到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帮她。
她把扫帚举起来,跨上去坐好。
“你上来。”
艾瑞斯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你带我飞?”
“我带你抓,你指方向,我飞。”
艾瑞斯没有犹豫,她跨坐到赫敏后面,双臂从她的腰侧穿过,手掌交握在赫敏的胃部,扫帚晃动了一下,然后稳住了。赫敏感觉到艾瑞斯的重量压在背后,感觉到她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廓。
“你能飞稳吗?”艾瑞斯问。
“能,我在学校的时候飞过,虽然我不参加魁地奇,但我能飞。”
“你能飞多快?”
“够追羊就行。”
“那只黑白花的跑得最快。”
赫敏把扫帚往上一提,两个人离地而起。晨风从前方吹过来,把赫敏的头髮吹得往后飘,碰到了艾瑞斯的脸。艾瑞斯没有躲,她只是把下巴换了一个位置,从右肩换到了左肩,避开了头髮。
她们飞到了菜园上方。黑白花羊正在番茄苗中间蹦躂,它的蹄子落在泥土上的时候会弹起来,像踩著一块看不见的弹簧板。赫敏把扫帚压低了,悬在羊的前方大约两米的位置。艾瑞斯从她身后伸出一只手——那只手里拿著一根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瞄准了羊的脖子。
“再近一点。”艾瑞斯说。
“再近它就会发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