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站起来,走到厨房,拉开椅子坐下。赫敏把烤鸡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盘子上,切了一块鸡腿肉放进艾瑞斯的盘子里。然后给自己切了一块,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吃饭,中间隔著一盘烤鸡和两杯水。克鲁克山从楼上走下来,在餐桌腿旁边绕了一圈,然后跳到艾瑞斯的膝盖上,团成了一个球。
“它最近越来越粘你了。”赫敏说。
“因为它知道谁会给它倒猫粮。”
“我早上也给它倒了。”
“你倒的时候它没看到,我倒的时候它看著。”
赫敏没有反驳,她叉起一块烤土豆,咬了一口,嚼著,艾瑞斯也在吃,速度比她慢,每口嚼的次数比她多。两个人没有再多说话,但餐桌上的气氛不是沉默,是那种不需要说话也知道对方在的安静。
吃完饭,赫敏洗碗,艾瑞斯擦碗。克鲁克山蹲在橱柜顶上,看著两个人来回走动。它的尾巴在柜门边缘扫来扫去,像是在给她们的配合打拍子。
“艾瑞斯。”
“嗯。”
“明天你几点去工厂?”
“九点。”
“那明天早上我走之前,你能帮我热一杯牛奶吗?”
“能。”
“不要在牛奶里加蜂蜜。”
“你想加的时候才加。”
“我昨天没想加,你加了。”
“那是前天,昨天没加。”
赫敏停下来,把手里的盘子翻过来看了又看。她已经把盘子洗好了,但在检查有没有漏洗的角落。她把盘子放回沥水架,转过头看著艾瑞斯。
“你记得我前天说过什么吗?”
“你前天说『今天牛奶里不要加蜂蜜』。”
赫敏看著她,看了两秒钟。
“你连哪一天加的蜂蜜都记得?”
“记得,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
赫敏没有接话。她把洗好的碗碟整理好,擦了擦檯面上的水,然后把抹布拧乾掛好。她做完这些事之后转过身,艾瑞斯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著那块擦碗的布,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掌心。
“你刚才又在记我的话了?”赫敏问。
“嗯。”
“记了多少?”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十七句。”
“十七句?”
“包括你说的『晚上见』和『你看著我换衣服』和『你再看我我就更慢』和『你在冰箱里的牛奶是上周买的』——”
“行了行了。”赫敏打断她,走到她面前,“你记那么多不累吗?”
“不累,因为是你说的。”
赫敏看著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变热——不是被暖气烤的,是从脖子往上的那种慢慢升起来的热。她伸出手,把艾瑞斯叠好的擦碗布拿过来放在檯面上,然后说了一句:“明天早上牛奶加蜂蜜。”
“你不是说不要——”
“我今天说了,明天要加。”
艾瑞斯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好,明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