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十八天。”艾瑞斯说。
“嗯。”
“还有十二天。”
“你算得比我清楚。”
“因为你每天的时间表被课和练习占了,我一天里一直在算。”
赫敏看著她,觉得她的表情里有一样东西——不是委屈,不是无奈,是一种比那更安静的、像水底的石子一样的东西。她伸出手,碰了一下艾瑞斯的嘴角,嘴角的皮肤是软的,微微上翘。
“第十二天晚上,你想干什么?”赫敏问。
“想亲你。”
“还有呢?”
艾瑞斯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耳朵在慢慢变红,她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然后又张开了。
“还有——別的。”
赫敏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把浴袍的领口拢了拢——不是害羞,是故意放慢动作,让艾瑞斯能看到她的手指在领口处慢慢拉拢的样子。艾瑞斯的眼睛跟著她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你故意的。”艾瑞斯说。
“什么故意的?”
“你刚才拉浴袍的时候,手指在领口上停了一下。”
“没有。”
“停了!”
赫敏凑近了一点,近到她的鼻尖几乎碰到艾瑞斯的鼻尖。
“那你刚才看的时候,在想什么?”
艾瑞斯看著她,没有躲,她的眼睛在近距离里显得格外清晰,瞳孔中央有一点光——壁炉的火光映在里面,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额头抵在了赫敏的额头上。
赫敏感觉到她的额头是烫的。不是发烧的烫,是那种心跳加快之后血管扩张的烫。她把一只手放在艾瑞斯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髮里,轻轻梳了一下。
赫敏笑了,她的笑声很轻,在壁炉的噼啪声里几乎听不见,但艾瑞斯听到了——因为她的耳朵就在赫敏的嘴巴旁边。她的耳朵变得更红了,像一颗被煮熟的樱桃。
“睡觉。”艾瑞斯说。
“好,睡觉。”
赫敏躺下来,关了灯,黑暗里她听到艾瑞斯翻身的声音,听到她呼了一口气,很轻,像是把一整天积攒的热量都呼了出来——然后是她呼吸慢慢变匀的声音。赫敏在黑暗里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想了一下第十二天晚上可能会发生什么。
她的耳朵也红了。
但还好,黑暗里看不到。
第二十六天,第三十天,第三十一天的早晨。
赫敏最后一次从麦格教授的办公室走出来,嘴里含著那片曼德拉草叶子——第三十一天了,今天可以取出来了。麦格教授坐在桌子后面,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现在可以取出来了”。
赫敏伸手把叶子从舌头上拿下来,放在桌面上的水晶碟子里。叶子是深褐色的,边缘蜷曲著,像一片被秋天风乾的標本。她看著那片叶子,觉得自己和它之间建立了某种奇怪的连接——一个月的苦味,一个月的沉默,一个月的不能接吻。
“魔药在左边。”麦格教授指了指窗台上的一瓶液体,淡金色的,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
赫敏走过去,拿起那个小瓶,拧开盖子,一口气喝完了。魔药的味道是甜的——不是太妃糖的甜,是一种像雨后青草和蜂蜜混在一起的甜。她咽下去的时候,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喉咙涌向胃,从胃涌向四肢,从四肢涌向每一根手指和脚趾。
(咳,纯是赫敏的幻觉)
“下午来找我,伊斯特知道哪有雷暴。”麦格教授低头写东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作业交到这里”。
赫敏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艾瑞斯在走廊里等她,她今天没有带书,也没有靠在墙上——她站在走廊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赫敏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肩膀明显鬆了一下。那松下来的幅度很小,但赫敏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