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放在阴凉的地方。”
“阴凉的地方会冷,会感冒。”
“卡皮巴拉不会感冒。”
“会的,我变成卡皮巴拉的时候容易打喷嚏。”
赫敏看著她,艾瑞斯的眼睛在晨光中变成了浅金色,瞳孔里映著她的脸——红著的脸,抿著的嘴唇,微微颤动的睫毛。她看著那个倒影,觉得自己刚才的威胁很虚。她不会把她放在窗台上晒一天的,她连把她从书页上推下去都做不到。
“你贏了。”赫敏说,她又说了这句话。她今天说第三次了。
艾瑞斯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像一个被捏了一下的软糖,弹起来又落回原处。
“你今天说了三次『你贏了』。”艾瑞斯说。
“数了?”
“数了。”
“你为什么数?”
“因为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不一样,第一次是在图书馆,你说的时候眉毛皱了一下。第二次是在大礼堂,你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第三次是现在,你说的时候眼睛弯了。”
赫敏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她不能反驳,因为艾瑞斯说的都是事实。她確实眼睛弯了。她知道自己眼睛弯了。她弯的时候感觉到脸颊的肌肉在往上提。
“你不要再观察我了。”赫敏说。
“好,不观察。”
“也不要再记录。”
“好,不记录。”
“也不要再数我眉毛和眼睛的弧度。”
“好。”
“你答应得这么快,肯定没做到。”
艾瑞斯沉默了一秒。
“我可以在心里想,不告诉你。”
“那也不行。”
“那我把想的说出来,这样算告诉你。”
赫敏伸手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咚”的一声,力度不大,但声音很清脆。艾瑞斯的额头红了一小块,像一颗被按了一下的草莓。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
“就什么?”
“就——”赫敏卡住了,她找不到一个能真正威胁到艾瑞斯的东西。不让她进宿舍?不行,宿舍是艾瑞斯的。不让她亲?她自己也捨不得,把她变成卡皮巴拉然后不摸她?那等於惩罚她自己。
“你就什么?”艾瑞斯又问了一遍。
“我就——我就不帮你剥鸡蛋了。”
艾瑞斯看著她,没有动。
“你本来也不帮我剥鸡蛋,是我帮你剥。”
“那我就不吃你剥的鸡蛋。”
“你会吃的,我剥了放在你盘子里,你会拿起来吃,这是条件反射。”
“我可以改掉这个条件反射。”
“你改不掉,我试过。有两天我没给你剥鸡蛋,你看了空盘子一会儿,自己拿了一个鸡蛋,磕了三下才剥开。你不太会剥鸡蛋,壳会碎进去,你吃了三块碎壳。”
赫敏想了一下,记起来了,那两天艾瑞斯確实没给她剥鸡蛋,她的盘子里是空的。她自己拿了一个鸡蛋,磕在桌面上,壳碎了,一块小的掉进了蛋清里,她挑了半天才挑出来。她当时没往深了想,只是觉得自己今天手笨,现在回想起来——那是艾瑞斯在测试她的条件反射。
“你测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