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她计算了时间,魔药课下午四点结束,从霍格沃茨到农场需要穿过伊斯特的壁炉,大约三十秒。
托马斯烤羊需要两个小时,加上准备和醃製,最快也要七点才能吃上。她可以在六点到七点之间写魔药论文。论文是下周三交,她还有四天。她的胃又开始咕咕叫了,胃叫的时候,她的理性就会让位给感性。
“好。”赫敏说。
下午四点十分,赫敏和艾瑞斯站在伊斯特套房的壁炉前。伊斯特不在——她在霍格莫德买新出的《麻瓜手工》杂誌,但壁炉是通的,绿色的火焰在炉膛里跳动著,像一个在等她们的绿色嘴巴。艾瑞斯抓起一把飞路粉,撒进壁炉里。
“埃文斯农场!”她喊了一声。
绿色的火焰吞没了她们。
从壁炉里爬出来的时候,赫敏的头髮上又沾了灰。这次她学聪明了,用手挡了一下,但灰还是从指缝里钻了进去,在她的脸上画出了几道黑色的条纹。艾瑞斯从她后面出来,脸上也有灰,但比赫敏少。因为她出来的时候,赫敏的身体帮她挡住了大部分。
托马斯站在壁炉前面,手里拿著一个扳手,衣服上沾满了机油。他刚从车库出来,在修一辆老式的拖拉机。看到两个女孩从壁炉里爬出来,他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巨大的、像亚利桑那太阳一样的笑容。
“赫敏!”他把扳手往工作檯上一扔,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赫敏。他的身高一米九几,赫敏被抱起来的时候脚尖离地了大约十厘米。托马斯抱著她转了一圈,然后放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力度不小,赫敏的肩膀被拍得咯噔一下。
“托马斯。”赫敏笑著说,肩膀还在疼。
“小艾说你今天要来,我还不信,你来了!太好了!”托马斯转头看著艾瑞斯,“小艾,你带赫敏去换衣服,我马上去后院生火。今天吃羊排还是牛排还是猪肋排还是——全吃?”
赫敏张了张嘴,想说“隨便一种就好”,但托马斯已经开始往外走了。他的脚步很大,一步顶赫敏两步,三步就走出了门。他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我去抓羊!”
赫敏转头看著艾瑞斯。
“抓羊?”
艾瑞斯面无表情。
“嗯。”
“他真的要抓羊?”
“他说的『抓』就是抓。”
“不是从冰箱里拿?”
“不是,他喜欢现抓的。”
赫敏沉默了一秒。
“他每次烤羊都是现抓?”
“每次。”
“你家的羊认识他吗?”
“认识,看到他就跑。”
赫敏想像著托马斯在羊圈里追羊的画面一个一米九几的壮汉,扳手还別在腰带上,追著一群咩咩叫的绵羊,羊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羊跑不过,被他抓住了一只。那只羊在被抓的时候在想什么?可能是:又是你。
“走吧。”艾瑞斯说,“换衣服,不然你会被羊血溅到。”
赫敏换了衣服,艾瑞斯给她找了一件旧t恤和一条工装裤,都是艾瑞斯自己的,但赫敏穿起来大了一號。她把裤腿卷了两道,把t恤的下摆塞进裤腰里,然后用一根橡皮筋把头髮扎成了马尾。
她站在艾瑞斯房间的穿衣镜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灰,衣服太大,看起来像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好看。”艾瑞斯站在她身后说。
“你每次都说好看。”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赫敏的耳朵红了,她转过身,在艾瑞斯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咚”的一声,力度不大,但声音很清脆。
“你再去壁炉里钻一次,把脸上的灰蹭掉。”赫敏说。
“灰是你的,你从壁炉出来的时候挡在我前面,灰全落你身上了。我脸上的灰是你的手蹭的。”
赫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灰,黑色的,细细的,像碳粉。她刚才揉艾瑞斯头髮的时候,把灰蹭到了艾瑞斯的脸上。艾瑞斯的左脸颊上有一道黑色的印子,从颧骨到下巴,像一条被画歪了的鬍鬚。
“你像一只花猫。”赫敏说。
“卡皮巴拉,不是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