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平时多了一会,说明艾瑞斯今天心情特別好。心情好的原因可能是:一、三天后是圣诞舞会;二、她不用再含著曼德拉草叶子了;三、赫敏刚才说了“我想听”。
“艾瑞斯。”
“嗯。”
“舞会上,你会跳舞吗?”
“会一点。”
“你跟谁学的?”
“瓦尔德斯教授,她说跳舞是阿尼玛格斯的辅助练习。”
赫敏的眉毛挑了起来。
“什么?”
“跳舞训练身体的协调性和节奏感。”艾瑞斯的语气和说“曼德拉草叶子需要含三十天”一模一样,“变形术需要这些。”
“她骗你的。”
“我知道,”艾瑞斯说,“但我確实学会了跳舞。”
赫敏看著她,看著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著她红著的耳朵尖,看著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修长的、刚刚掰过薑饼人腿的手。
她想像著这双手搭在她的腰上,想像著艾瑞斯的步伐带著她在舞池里移动,想像著艾瑞斯的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的样子。
她把那个斯莱特林薑饼人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舞会上,你只和我跳。”赫敏说。
艾瑞斯看著她,眨了一下眼睛。
“好。”
“不准和別人跳。”
“好。”
“不准有人请你跳舞的时候露出『我可以考虑』的表情。”
艾瑞斯想了想。
“我没有『可以考虑』的表情。”
“你有,你面无表情的时候,有时候是『好』,有时候是『不好』,有时候是『可以考虑』。三种表情一模一样,但我分得清。”
艾瑞斯看著她,又眨了一下眼睛。
“你分得清?”
“分得清,”赫敏说,“你现在这个表情是『好』。”
艾瑞斯闭了一下嘴,又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的耳朵已经从草莓酱变成了樱桃酱,红得发亮,红得旁边的帕瓦蒂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转回头,对拉文德说了一句什么。拉文德也看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同时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盘子。盘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几滴南瓜汁的痕跡。
“好。”艾瑞斯说。
赫敏知道她说的不是“好”。她说的是“好,我都听你的”。但艾瑞斯不会说那么长的句子,所以她说了一个字。一个字,比任何长句子都重。
帕瓦蒂从长桌的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著一管口红。她的嘴唇上涂著一种亮闪闪的粉色,和她平时涂的不一样——更鲜艷,更显眼,更像圣诞舞会的顏色。她在赫敏面前停下来,把那管口红递过去。
“赫敏,你试试这个。”帕瓦蒂说,“这个顏色適合你的肤色,我买了三管,送你一管。”
赫敏接过口红,打开盖子,看了看顏色。是一种介於豆沙色和玫瑰色之间的、不深不浅的红色,像一朵刚开的玫瑰的花瓣中央那一层最浓的顏色。她用拇指的指腹蹭了一点,涂在手背上,看了看。
“好看。”艾瑞斯说。
赫敏抬头看她。
“你看到了吗?我只涂在手背上。”
“看到了,手背上好看。”
赫敏沉默了一会。
“我涂在手上,你怎么知道上嘴好看?”
艾瑞斯看著赫敏的嘴唇,看了大约两秒,然后她说:“因为你的嘴唇本来就好看,涂什么顏色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