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赫敏注意到,她切牛排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平时她切一块牛排的时间够赫敏吃完半盘饭,今天她切得飞快,刀叉在盘子里发出了一种有节奏的、像进行曲一样的声音。
“你在高兴。”赫敏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没有。”艾瑞斯把一块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下去。
“你的刀叉声在唱歌。”
“刀叉不会唱歌。”
“它们在唱。”
艾瑞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叉,像在和它们確认。刀叉当然不会回答她,但她还是放慢了速度,让进行曲变回了普通的切菜声。她的耳朵尖又红了,那种从耳尖往下蔓延的粉色,和她的棕发形成了一种赫敏越来越喜欢的对比。
“艾瑞斯。”
“嗯。”
“他不来了,你就那么高兴?”
艾瑞斯想了想,放下刀叉,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著赫敏。
“他不用来了,”她说,“因为我在。”
赫敏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不是夸张,是真的被噎了一下,好像有人在她喉咙里塞了一颗太妃糖。她拿起南瓜汁灌了两口,把那颗不存在的太妃糖咽下去,然后用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太自然的声音说:“你最近说话是不是有点太直了?”
“我以前也这样。”艾瑞斯说。
“你以前没有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
赫敏找不到一个准確的词。不是肉麻,艾瑞斯说的话一点也不肉麻,她甚至没有说“喜欢”或“在乎”这类词。她只是说出事实。她的事实。那些事实在她说出来之前就已经存在於她的行为里了——在柠檬塔里,在织围脖里,在抱著克鲁克山等三个小时里。但现在她把它们说出来了,用那种平稳的、平淡的、像播天气预报一样的声音说出来,效果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命。
“没什么。”赫敏放弃了,拿起叉子继续吃饭。
艾瑞斯看著她,等了几秒钟,確定她不会说完之后,也拿起叉子继续吃饭。
下午,赫敏去上了魔咒课。弗立维教授今天教的是召唤咒的高级应用——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召唤远处的物体。赫敏是班上第一个成功的人,她从一块幕布后面把弗立维教授的手帕精准地召到了手中,贏得了弗立维教授的一阵掌声和五分拉文克劳——不对,格兰芬多的加分。
下课后,赫敏在走廊上遇到了伊斯特。
伊斯特今天穿著一件紫色的长袍,头髮用一根簪子別在脑后。她靠在墙上,手里拿著一个手电筒——就是她给艾瑞斯的那个五千流明的——正在用魔杖敲它的尾部,像是在调试什么。
“小赫敏!”伊斯特看到赫敏,把手电筒收起来,笑容灿烂得像一朵开了十瓣的花,“我听说昨天的事了。”
“什么事?”赫敏明知故问。
“你在大礼堂,当著半个学校的面,亲了艾瑞斯,说她是你的女朋友。”伊斯特掰著手指头数,“然后克鲁姆就走了,艾瑞斯傻了,然后你给格兰芬多加分了吗?”
“为什么要加分?”
“为了勇气啊。”伊斯特眨了眨那双浅红色的眼睛,“当著半个学校的面宣布自己恋爱,这比对付一条龙还难。至少对付龙不用面对拉文德·布朗的追问。”
赫敏的脸红了,她试图用书包挡住自己的脸,但伊斯特把她的手按下来。
“別挡了,”伊斯特说,“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
“什么正事?”
伊斯特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赫敏。那是一个银色的金属管,大概十厘米长,直径和一根手指差不多,一端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珠。
“这是什么?”赫敏接过来,翻转著看了看。
“窃听器。”伊斯特说,“改装的,可以贴在墙上,偷听隔壁房间的对话。”
赫敏的手指一紧,差点把金属管扔出去。
“教授!这是违法的!”
“我知道。”伊斯特把金属管从赫敏手里抽回来,放回口袋,“所以不是给你用的,是给艾瑞斯用的。”
“艾瑞斯要窃听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