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的头埋在胸口,声音闷闷的:“高兴。”
“那你为什么——”
“太高兴了。”
赫敏的手停在她的后背上,她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臟又弹了一下琴键。咚。比上次响。比上次久。
“太高兴了?”赫敏重复。
“处理不过来。”艾瑞斯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你给我点时间。”
赫敏看著艾瑞斯埋著头的样子,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一种从胸腔里溢出来的、带著气音的、像泡泡一样往上冒的笑。她笑著笑著,把手从艾瑞斯的后背移到她的头顶,手指插进她的头髮里,轻轻地、慢慢地梳。
“好,给你时间。”赫敏说,“但不要太久,我饿了。”
艾瑞斯的肩膀颤了一下,是她笑了——或者至少是她的身体做出了“笑”的反应。她没有抬头,但她的手从毛衣下摆上鬆开,慢慢地、慢慢地伸过来,碰到了赫敏的衣角。她的手指捏住了那一小片布料,力道很轻,像怕捏碎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艾瑞斯低著头,赫敏的手放在她的头髮里。大礼堂里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回去,有人还在议论,有人已经转移了话题,有人在喊“再来一块馅饼”。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教授喝完了最后一口茶,站起来,对麦格教授说了句什么,麦格教授点了点头,目光从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收回来,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伊斯特坐在麦格旁边,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杯黄油啤酒,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看著赫敏和艾瑞斯。她看到赫敏的目光扫过来,举起酒杯,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赫敏读出了那个口型:干得漂亮。
她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艾瑞斯。艾瑞斯还捏著她的衣角,呼吸已经平稳了,但脸还是埋在头髮里没有抬起来。
“十分钟到了。”赫敏说。
“再等一下。”艾瑞斯的声音从头髮后面传出来,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还是带著那种金属的、脆弱的质感。
“五分钟。”
“好。”
赫敏又等了五分钟,艾瑞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是那种嚇人的红色了。是一种淡淡的、像刚运动完的粉色。她的眼睛恢復了正常大小,但瞳孔还是比平时大,浅灰色的虹膜被黑色挤成了一条细细的环。她的嘴唇上有一排浅浅的牙印——她咬了自己的嘴唇,在她低头的那些时间里。
赫敏看著那个牙印,忽然想用手指摸一下。
她没有,不是因为她不能,是因为她不知道她的“能”和“不能”的边界在哪里。三分钟前她说了一个词——“我的女朋友”——这个词把两个人的关係从一个模糊的、没有命名的、像雾一样的状態,变成了一种有名字、有形状、有边界的什么东西。
她需要时间来处理这个。
就像艾瑞斯需要时间来消化“太高兴了”一样。
“好了。”艾瑞斯说,她的声音恢復了正常,但赫敏听出了那个“正常”下面的不自然——像一件被熨过的衬衫,平整,但还带著熨斗的余温。
“好了?”赫敏问。
“好了。”艾瑞斯重复了一遍,然后她做了一件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做的事——她转头看了克鲁姆离开的方向。那个方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关著的大门和旁边一幅画著骑扫帚巫师的油画。
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回来,看著赫敏。
“他是认真的吗?”艾瑞斯问。
“谁?”
“克鲁姆。”
“看起来是。”
“他还会再来吗?”
赫敏想了想克鲁姆离开时的表情。那种平静的、接受的、像一道算术题终於被解开的表情。她觉得他不会来了,但她说:“我不知道。”
艾瑞斯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那个被咬了三口的青苹果,翻过来看了看被咬的部分——已经氧化成了褐色。她把苹果放在一边,没有继续吃。
“你的苹果凉了。”赫敏说。
“苹果本来就是凉的。”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艾瑞斯看著她,那张脸上的粉色又深了一点。她的手还捏著赫敏的衣角,没有鬆开,但也没有捏得更紧。那种握法像是一种试探——我可以这样做吗?你允许吗?你不会突然说“我刚才只是权宜之计”吗?
赫敏读懂了她手上的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