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
“它是你的守护神,它听你的。”
“它不听话。”艾瑞斯的声音更闷了,“它有自己的想法。”
墙角里,克鲁克山已经舔完了毛,蹲在那里看著她们。它的鬍鬚抖了抖,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公共场合这样。然后它站起来,尾巴一甩,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卡皮巴拉还趴在艾瑞斯的膝盖上,被赫敏摸了之后整只守护神都处於一种半融化的状態,像一团被太阳晒软了的银色冰淇淋。它眯著黑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个不知道是满足还是犯困的弧度。
赫敏收回手的时候,艾瑞斯没有动。她的额头还抵著赫敏的胃,呼吸透过毛衣的布料传到赫敏的皮肤上,一下一下的,很慢,很均匀。
“艾瑞斯。”
“嗯。”
“你的脸是不是红了?”
“没有。”声音平稳。
“你耳朵红了。”
“……你看错了。”
“你耳朵就在我眼皮底下,我怎么看错?”
艾瑞斯慢慢地把头抬起来,那张脸上確实没有红——脖子以下是红的,脖子以上依然是那张波澜不惊的面瘫脸。但她的耳朵,从耳尖到耳垂,从耳廓到耳后,全部红透了,红得像圣诞节的装饰球。
赫敏看著她那张红透了但依然面无表情的脸,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她弯下腰,用两只手捧住艾瑞斯的脸,把她的头掰正,让她看著自己。
艾瑞斯的眼睛在接触的那一瞬间闪了一下,像被强光照到的猫,瞳孔微微缩小,然后又慢慢放大。她看著赫敏,赫敏看著她的眼睛里自己脸的倒影。
“你是三岁小孩吗?”赫敏说,“还需要人摸头才能不闹?”
“我没有闹。”艾瑞斯说。
“你抱著猫和守护神坐了多久了?”
“……四十分钟。”
“你就在这看了我四十分钟?”
“没有,我在看书。”艾瑞斯从旁边的地上拿起一本书,赫敏看了一眼封面——《中世纪刑罚史》,翻到了一章关於“绞刑架的变体与应用”的內容。
赫敏把书从她手里抽走,合上,放在一边。
“下次,”赫敏说,“如果我在做事,你想让我陪你,就直接说。”
艾瑞斯看著她,沉默了两秒钟。
“直接说有用吗?”她问。
赫敏想了想。以她自己的性格,如果有人在她工作的时候要求她停下来陪人,她大概率会说“等一下”然后继续工作,那个“等一下”可能会变成一个小时的等待。但如果那个人是艾瑞斯——
“你可以试试。”赫敏说。
艾瑞斯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那只刚才放在卡皮巴拉身上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捏住了赫敏毛衣的袖口。力道很轻,轻到赫敏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挣脱,但捏得很准,只捏了布料,没有碰到皮肤。
“现在。”艾瑞斯说。
“什么?”
“我想你陪我。现在。”
赫敏低头看著那两根捏著她袖口的手指,又看了看艾瑞斯那张红透了的耳朵、但没有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团已经融化成一滩银色液体的卡皮巴拉。
她嘆了口气,在艾瑞斯旁边坐下来。
“多久?”赫敏问。
“十分钟。”艾瑞斯说。
“好。”
两个人坐在有求必应屋的旧镜子前面,背靠著那面掛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掛毯。艾瑞斯的手还捏著赫敏的袖口,没有鬆开,但也没有拉紧。赫敏把手放在膝盖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五厘米,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