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先动的。
她没有看克鲁姆第二眼,也没有说任何话。她走到赫敏身边,伸出手,从赫敏怀里抽走了那本《中世纪魔药禁忌史》。书很厚,她单手托著,翻到目录页,像在確认什么。
然后她合上书,夹在腋下,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她站在赫敏的右后方,距离刚刚好——半步,不多不少。
“走。”她说。
赫敏看了克鲁姆一眼,说了声“再见”,然后跟著艾瑞斯走了。
克鲁姆站在原地,看著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面。他皱了皱眉,那表情不像被冒犯了,更像遇到了一道不会做的算术题。
“那个高个子女生,”他后来问自己的同学,“是谁?”
“艾瑞斯·埃文斯,赫奇帕奇的,美国人。”
“她和赫敏是什么关係?”
德姆斯特朗的同学耸了耸肩:“不知道,每天都在一起,像胶水。”
克鲁姆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像下了一个决心。
第二天,他在大礼堂的早餐时间找到了赫敏。
赫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中间位置,左手边是罗恩,右手边空著——那个空位本来应该坐的是艾瑞斯,但艾瑞斯去厨房拿莉拉新做的蓝莓鬆饼了。罗恩正在和纳威爭论某个魁地奇战术,赫敏低头看著今天的课表,往吐司上抹黄油。
“赫敏。”
那个带著东欧口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赫敏的手指一顿,吐司上的黄油抹歪了。
她抬起头,克鲁姆站在她面前,手里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两杯南瓜汁和一份看起来像是从德姆斯特朗餐桌拿来的黑麵包。
“我可以坐这里吗?”他指了指赫敏右手边的空位。
赫敏张了张嘴,想说“这个位置有人了”,但那个人的名字还没说出口,她已经闻到蓝莓鬆饼的味道了。
艾瑞斯站在克鲁姆身后。
她手里端著一个盘子,盘子里是六个刚出炉的蓝莓鬆饼,顶部金黄,蓝莓酱从裂缝里渗出来,冒著热气。她看著克鲁姆的背影,又看了看克鲁姆指著的位置,停了两秒钟。
然后她绕过克鲁姆,走到赫敏右边,把鬆饼盘子放在桌上,坐下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看克鲁姆一眼,像绕过一根柱子。
克鲁姆端著托盘站在那里,位置已经被占了。他低头看著艾瑞斯,艾瑞斯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是她第一次正眼看克鲁姆,那目光短得像闪电,快得捕捉不到任何情绪,但足以让克鲁姆的后颈汗毛竖了一下。
克鲁姆没有走。
他端著托盘绕到了赫敏的左边,在罗恩旁边坐下来。罗恩嚇了一跳,嘴里的培根差点喷出来,但看到是克鲁姆后,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棍子——罗恩是克鲁姆的狂热粉丝,这一点並没有因为克鲁姆出现在霍格沃茨而改变。
“赫敏,”克鲁姆隔著罗恩探过身子,“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去霍格莫德。”
罗恩的叉子掉在了盘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整个格兰芬多长桌这一带的人——至少能听见这句话的人——都安静了。
赫敏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其中最刺骨的一道来自她的右后方。那道目光不重,但很冷,冷得像有人在你的后脖子上放了一小块冰。
“我今天下午有课。”赫敏说。她说的是实话,下午有魔药课。
“明天呢?”克鲁姆问。
“明天也有课。”
“后天——”
“克鲁姆先生,”赫敏放下吐司,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我很感谢你的邀请,但我最近真的很忙,三强爭霸赛期间,很多事情要准备。”
克鲁姆沉默了,他看著赫敏,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没有受伤,没有气馁,只有一种更坚定了什么似的认真。
“那我以后再来问。”他说。
他端起托盘,站起来,朝德姆斯特朗的餐桌走去。走了三步,又回过头看了赫敏一眼,那种直接的目光穿过整个大礼堂,精准地落在了赫敏身上。
赫敏低下头,继续抹她的黄油。
但她旁边,艾瑞斯拿起一个蓝莓鬆饼,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放在赫敏的盘子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