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气得差点把刚才那颗太妃糖吐出来。
“什么叫『那就算吧』?!”
艾瑞斯没有回答。她蹲下来,把克鲁克山的围脖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的那条已经织好了,莉拉在末端缝了一片黄色的小叶子,现在正稳稳噹噹地围在克鲁克山的脖子上。猫被整理得有些不耐烦,耳朵往后一压,从艾瑞斯手底下钻了出去,继续走在前面。
艾瑞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著赫敏。
她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赫敏注意到她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很细微的、像水面下的一条鱼一样一闪而过的光。
“走了。”艾瑞斯说,朝著克鲁克山的方向偏了偏头。
赫敏站在原地,看著艾瑞斯的背影,棕色的头髮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赫奇帕奇的黄色围巾被风吹起来一点。她走路没有声音,步幅不大不小,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知道自己会到得了的人。
赫敏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她决定暂时不追究了。
不是因为太妃糖。
是因为她注意到一件事:刚才她质问艾瑞斯的时候,艾瑞斯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没有动过。那个口袋里装的是手电筒。也可能是那把刀。但不管是什么,艾瑞斯都没有拿出来。
不是因为她忘了。
是因为赫敏在看。
这个念头从赫敏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咬了咬嘴唇,加快了脚步,走到艾瑞斯身边。两个人並肩走著,中间隔著大约十厘米的空气。克鲁克山在前面带路,尾巴高高翘著,深灰色的围脖上那片黄色的小叶子一顛一顛的。
赫敏没有看艾瑞斯,但她知道艾瑞斯在看她。
那个目光很轻,像一层薄薄的毯子落在肩膀上,不重,但能感觉到温度。
“艾瑞斯。”
“嗯。”
“你要是再拿刀嚇唬人,我就把你的刀没收。”
“好。”
“还有那个手电筒。”
“好。”
“还有那把剪刀。”
“好。”
赫敏咬了咬嘴唇,又补了一句:“还有牛肉乾。”
这次沉默了两秒钟。
“牛肉乾也不行?”艾瑞斯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委屈。
赫敏差点笑了。
但她忍住了。她绷著脸,目不斜视地走著,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於严厉的语气说:“牛肉乾也不行。”
又走了两步。
艾瑞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牛肉乾,递过来。
“最后的。”她说。
赫敏看了两秒钟,接过来,吃了。
很好吃。
克鲁克山在前面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著壁炉的光,带著一种“你们俩真麻烦”的老成表情。它等了两秒钟,確定两个人类跟上了,然后继续往前走。
尾巴依然竖得笔直。
像一根无声的天线,接通著某种不需要说出口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