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艾瑞斯。”
艾瑞斯沉默了两秒钟。克鲁克山蹭了蹭她的小腿,她低头看了一眼猫,又抬起头看著赫敏。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闪躲,但也没有任何坦白的跡象。她只是很平静地看著赫敏,像一面湖,你知道湖底下有东西,但湖面就是不给你看。
“我没有干什么。”她说。
赫敏深吸一口气。她要冷静。她是一个理性的人。她不会被情绪左右。她要收集证据,逻辑推理,然后——
“那为什么,”赫敏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每次有人走近我,他们都会用一种见了摄魂怪的眼神看我身后?然后我回头,你就在那里?拿著某种——某种——东西?”
“什么东西?”艾瑞斯问。
“刀!手电筒!剪刀!毒菇图鑑!你今天甚至什么都没拿,你就蹲在那里摸猫,罗恩和哈利就跑了!”
艾瑞斯想了想:“他们可能怕猫。”
克鲁克山抬头看了一眼艾瑞斯,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喵呜”,然后继续低头闻墙角。
赫敏气得嘴唇都在抖。她攥著魔杖的手鬆了又紧,紧了又松。她想用倒掛金钟把艾瑞斯吊起来,想用咧嘴呼啦啦让她笑到岔气,想用一打恶咒让她明白什么叫“不要干涉別人的社交”。
但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那些咒语打在艾瑞斯身上,艾瑞斯大概只会说一句“哦”,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站著,像一棵树。
“你听我说,”赫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不可以这样。”
“这样什么?”
“这样赶走每一个靠近我的人!”
艾瑞斯看著赫敏,沉默了好一会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克鲁克山在闻墙角发出的小声哼哼。壁炉里的火光照在石墙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然后艾瑞斯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是牛肉乾。和之前的一模一样,莉拉做的,加了黑胡椒的那批。她挑了一块最大的、纹理最漂亮的、带著一点油光的牛肉乾,递到赫敏面前。
赫敏瞪著那块牛肉乾。
牛肉乾在火把光下微微反光,肉纤维一根一根的,边缘切得很整齐,一看就是用那把磨了三天的厨刀切的。牛肉乾散发著一种混合了烟燻味和胡椒味的香气,是那种会让人胃部发出不爭气的咕嚕声的香气。
赫敏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艾瑞斯的手又往前送了送。
“我在问你问题。”赫敏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
“我知道。”艾瑞斯说,手里的牛肉乾纹丝不动,“你可以一边吃一边问。”
“我不想吃牛肉乾。”
艾瑞斯想了想,把牛肉乾换成了太妃糖。从另一个口袋掏出来的,裹著金色糖纸,是莉拉前几天做的那批,赫敏吃过,知道里面包著碎坚果和一小块巧克力。
赫敏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赫敏咬著牙说,“只要给我吃的,我就什么都不会追究?”
艾瑞斯歪了一下头,幅度不超过十度,像一只在认真听主人说话的卡皮巴拉。
“试试。”她说。
赫敏看了她三秒钟,一把抢过那颗太妃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巧克力融化在舌尖,坚果的香气瀰漫开来,甜味像一张温柔的网把她满肚子的火气裹住了。她嚼著太妃糖,瞪著艾瑞斯,发现这个人还是一脸无辜的表情,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赫敏嚼完糖,用舌尖舔了舔牙齿,把糖纸捏成一个球塞进口袋,“你真的不知道你干的事有什么问题?”
艾瑞斯想了想。
“我猜,”她说,语速和平时一样慢,“你觉得我在赶人。”
“你就是在赶人!”
“嗯。”艾瑞斯点了点头,那表情不像承认错误,更像是在確认一个事实,“那就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