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余烬噼啪响了一声,又矮下去几分。
哈利从被子里探出头,盯著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
那个卡皮巴拉被赫敏抱起来的时候,刀掉了。它没有去捡。它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把刀。它就那么靠在赫敏怀里,蹭了蹭,然后闭上眼睛。
它不需要刀了。
因为赫敏就是它的——它的什么?保险?安全词?最终解释权?
哈利又翻了个身。
第二天早上,他在大厅吃早饭的时候遇到了赫敏。她一个人坐著,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中世纪魔法理论》,正在用羽毛笔画重点。克鲁克山蹲在旁边的椅子上,戴著一条粉红色的新围脖。
“早。”哈利端著盘子坐下,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周围。
“早,哈利。”赫敏头都没抬,“召唤咒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哈利用勺子搅著燕麦粥,犹豫了三秒,“呃……艾瑞斯呢?”
赫敏的笔尖顿了顿,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个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意外哈利会主动问起艾瑞斯,又像是早有预料他迟早会问。
“去厨房了,”赫敏说,“莉拉今天要做太妃糖。”
“哦。”
沉默。
“赫敏。”
“嗯?”
“你——算了,没什么。”
赫敏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低下头继续看书。
哈利嚼著燕麦粥,脑子里循环播放著梦的最后一帧:卡皮巴拉靠在赫敏怀里,闭著眼睛,整个身体都软了,像一块融化的黄油。
他咽下那口粥,对自己说:那不是梦。
那是预警。
一个来自梅林、来自命运、来自宇宙深处某个更高意志的——预警。
但他又说不出这到底在预警什么。预警艾瑞斯会捅他?还是预警赫敏已经——已经什么?
哈利又吃了一口粥。
算了。
管他呢。
三强爭霸赛已经够他操心的了。
远处,地窖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被放在了石阶上。然后是轻快的脚步声,一个人,往大厅方向走来。
哈利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
滋滋滋滋滋。
磨刀声。
不是真的磨刀声,是——他的大脑在自动播放。
哈利慢慢放下勺子,慢慢站起来,端著只吃了一半的盘子,慢慢地、以一种极其自然的速度朝格兰芬多长桌的另一端移动。
在他身后,大厅门口出现了一个高个子的黑髮女生。穿著赫奇帕奇的黄色围巾,面无表情,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码著三排刚出炉的太妃糖。
她走到赫敏身边,放下托盘。
赫敏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笑,但眉毛动了一下——一种很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变化。像是放鬆了,又像是终於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