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垫飞来。”哈利把靠垫放回墙角,又试了一次。这次靠垫飞到一半的时候偏了方向,朝左边飞过去,撞在墙上。他去捡靠垫的时候经过艾瑞斯面前,目光扫过她膝盖上那把刀。刀刃在灯光的照射下反了一道光,那道光从刀刃的边缘射出来,在哈利的眼睛前面闪了一下。他眨了一下眼睛,弯腰捡起靠垫,走回去。
第八次的时候,哈利的魔杖在手里转了一下,不是他故意转的,是他的手心出了汗,魔杖在手里滑了一下。他握住了,没掉。他把魔杖对准墙角,念了咒语。靠垫飞过来了,他接住了。
“第九次。”赫敏站在他旁边,“再来一次,连续十次,你今天就过关了。”
哈利把靠垫放回墙角,走回来,他举起魔杖,他没有念咒。他把魔杖放下来了。
“怎么了?”赫敏看著他。
“没什么,手有点酸。”哈利把魔杖在手里换了个方向,又举起来了。他念了咒语。靠垫从墙角飞起来的瞬间,他的余光又捕捉到了那道银光。
不是刀的反光,是刀刃在磨刀石上磨过之后,刀锋的边缘在灯光下形成的那条极细的、亮到刺眼的线。艾瑞斯把刀从磨刀石上拿起来,用手指在刀刃上摸了一下。她的手指从刀根摸到刀尖,摸完之后把刀翻了个面,又摸了一遍。
靠垫从墙角飞过来了,哈利没有看它。他看到了艾瑞斯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说话,是那种在默念什么东西的动,嘴唇开合很小,上下唇之间只露出了一条细缝。她的目光从刀刃上抬起来,和哈利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靠垫砸在了哈利的脸上。不是他自己接住的,是它飞过来的时候哈利没有伸手,靠垫直接撞在他的鼻樑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哈利?”赫敏弯腰把靠垫捡起来,看著他的脸。他的鼻尖被靠垫的稜角磕红了一小块。
“没事,没接住。”哈利揉了揉鼻子。
“你刚才分心了。”
“没有。”
“你看著別的地方。”
“我在看靠垫。”哈利把手从鼻子上放下来,接过了赫敏手里的靠垫。他把靠垫放回墙角,走回来,举起魔杖。
他没有念咒,他把魔杖插回了口袋里。
“我今天先回去了。”哈利从地上拿起书包,背在肩上。
“你还没练完,差一次。”赫敏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
“最后一次下次练,今天状態不好。”
“你昨天也说状態不好,前天也——”
“前天是真的状態不好,昨天也是,今天也是,明天就好了。”哈利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放在门把手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的角落,艾瑞斯已经把刀和磨刀石都收起来了。刀插在黑色的皮鞘里,磨刀石用一块布包著放在皮鞘上面。她正在看赫敏,不是看哈利。她的目光从赫敏的侧脸移到哈利的脸上,停了一下。
哈利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到有求必应屋里传来赫敏的声音:“你怎么又把刀拿出来了?你不是说磨好了吗?”然后是艾瑞斯的声音:“再磨一下,还有一点点钝。”然后是刀刃和磨刀石接触的声音——“嗤——”
哈利加快脚步,走下楼梯,经过一条走廊,又经过一条走廊。他走到格兰芬多塔楼入口的时候,胖夫人正在和旁边画像里的骑士吵架。哈利报了口令,胖夫人气哼哼地打开了门。公共休息室里,罗恩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包滋滋蜜蜂糖,正在往嘴里倒。哈利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书包扔在地上。
“你脸怎么了?”罗恩嘴里含著糖,说话含糊不清。
“靠垫撞的。”
“靠垫撞的?靠垫怎么能把脸撞红?”
“飞的太快了。”
罗恩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他把那包滋滋蜜蜂糖递给哈利,哈利拿了一颗塞进嘴里。糖在嘴里炸开的时候,他的舌头被电了一下,不是很疼,是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他嚼了两下,咽了。
“你明天还去练吗。”罗恩又往嘴里倒了一颗糖。
“不想去。”哈利把糖的包装纸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桌上。“她在那里。”
“谁。”
“艾瑞斯·埃文斯。”
罗恩的咀嚼停了,他看著哈利,把嘴里的糖咽了,把包装袋的口折了一下放在桌上。
“赫敏那个朋友?赫奇帕奇的?”
“对。”
“她在那里怎么了。”
哈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著桌上的那叠方块的糖纸,把它拿起来又放下。他看著窗外的天空,天空是灰白色的,十一月底的天没有云,也没有太阳,就是灰白色的像一块被洗了很多次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