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不去?”赫敏问。
“不去,你爸妈又不认识我。”艾瑞斯把最后一口麵包塞进嘴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赫敏走进壁炉,抓了一把飞路粉,喊了自己家的地址。她到家的时候,格兰杰先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格兰杰太太在厨房里打电话。壁炉的绿色火焰把赫敏吐出来的时候,格兰杰先生的报纸从手里滑了下去。
“赫敏?你怎么从壁炉里出来了?”格兰杰先生弯腰把报纸捡起来,看了一眼壁炉,又看了一眼赫敏。“你脸上有灰。”
“爸,妈,你们跟我去一趟艾瑞斯家。她爸给了一堆东西,我搬不动。”赫敏拍了拍脸上的灰,走到厨房门口,格兰杰太太正好掛了电话,转过身来。
“艾瑞斯家?就是你上次去的那个农场?”格兰杰太太把手里的围裙解下来,掛在椅背上。
“对,瓦尔德斯教授把咱家壁炉和艾瑞斯家壁炉打通了。你们过去拿东西,顺便看看。”赫敏拉著格兰杰太太的手腕往客厅走,格兰杰先生跟在后面。
格兰杰先生走进壁炉的时候,手里还拿著报纸。赫敏把报纸从他手里抽走,放在沙发上。格兰杰太太整了整头髮,深吸了一口气。
“亚利桑那?”
“亚利桑那。”赫敏抓了一把飞路粉撒进壁炉,绿色的火苗躥起来,她喊了一声“埃文斯家靶场”,然后先钻了进去。
格兰杰先生和格兰杰太太从壁炉里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头髮上全是灰。格兰杰先生的眼镜片上糊了一层,他摘下来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戴上,看到的是一个大得离谱的石头壁炉和站在壁炉旁边的、笑眯眯的托马斯。
“格兰杰先生!格兰杰太太!”托马斯伸出手,先和格兰杰先生握了握,又和格兰杰太太握了握。他的手掌大,握格兰杰太太的时候只用了两根手指,握格兰杰先生的时候用了整只手。“你们家闺女在我们这儿住了几天了,你们放心,吃得好睡得好。来来来,看看这些东西。”
托马斯走到那个大纸箱旁边,用脚尖踢了踢箱子的侧面。
“这些菜都是农场自己种的,西红柿你们拿回去生吃,玉米煮著吃烤著吃都行。那个西瓜是昨天刚从地里摘的,你们回去放冰箱里凉一凉再吃。”
格兰杰先生弯下腰,双手托著箱底,往上抬了一下。他的膝盖弯了一下,腰直了一下,箱子的底部从地上抬起了大概五厘米,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把箱子放下了。他扶著腰站直了,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我没闪到腰但我差一点就闪到了”的复杂。
“有点重。”格兰杰先生说。
“爸,你腰没事吧?”赫敏看著他的手还扶著腰。
“没事,就是没准备好,我以为没那么重。”
托马斯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等一下。我忘了。家里有推车。”他转身走出了厨房,过了大概一分钟,推著一辆摺叠的小推车回来了。推车是银色的,金属的,轮子是黑色的,比普通的小推车大了一圈。托马斯把纸箱搬上推车的平台,用绳子捆了一下,然后把推车的把手递给格兰杰先生。“这个好推,拉著走,不费劲。”
格兰杰先生接过把手,推著车在厨房里走了一圈,拐了个弯,又走了一圈。推车的轮子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转弯的时候也很灵活。他点了点头,把推车停在纸箱旁边。
“妈,你帮我把那本《魔法史》拿过来,就是床头那本。”赫敏对格兰杰太太说。
格兰杰太太走进壁炉,过了几分钟,从壁炉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大书。书皮是深蓝色的,书角有点翘,书脊上贴著一张图书馆的標籤。赫敏接过书,塞进自己的书包里。
“你们要不要喝杯茶再走?”托马斯从柜子里拿出几个杯子,摆在桌上。
“不了不了,回去还要把菜收拾一下。”格兰杰太太看了一眼壁炉,又看了一眼推车。“这个推车……”
“推车你们带回去,回头让赫敏推回来就行。”托马斯把推车的把手塞进格兰杰先生手里,又把纸箱上的绳子紧了紧。“走吧,路上小心,从壁炉那头出来的时候慢点,別摔了。”
格兰杰先生拉著推车走进了壁炉。推车的轮子卡在壁炉的石板上,他抬了一下把手,轮子过去了。格兰杰太太跟在后面,赫敏最后进去。
绿色的火苗从赫敏家的壁炉里躥出来的时候,格兰杰先生正把推车从壁炉的石板上拉下来。轮子落在地毯上,陷了一下,然后滚了两圈,停住了。格兰杰太太从壁炉里出来,拍了拍头髮上的灰,弯腰看了看纸箱里的东西。她拿起一个西红柿,转了一下,西红柿的表皮在灯光下反著光,蒂的旁边还有一小截绿色的藤蔓。
“这个西红柿看著就好吃。”她把西红柿放回去,推了推推车的把手,推车在地毯上滚了几圈,撞到了沙发腿。
赫敏从壁炉里最后一个出来,书包里还塞著艾瑞斯的隨身听和她自己的《魔法史》课本。她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那个巨大的纸箱、那辆银色的推车、和她爸妈脸上那种“这也太多了吧”的表情。
“下次你跟人家说,少拿点。吃不完。”格兰杰太太把纸箱上的绳子解开了,开始把里面的菜往外拿。她每拿出来一样,就往厨房的檯面上放一样,台面放满了,就往地上放。
格兰杰先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西红柿,咬了一口。西红柿的汁水从他嘴角流下来,他用手指接住了。
“好吃。”格兰杰先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