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把下巴抵在艾瑞斯的肩膀上,看著那匹叫black的马。black的耳朵转了转,朝著她们的方向。它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地甩著,一下一下的。
“它现在几岁了?”赫敏问。
“不知道,它来的时候就是成年的马。”
“你爸没查过它的牙齿?”
“查了,他说大概七岁。然后说『马的牙齿不准,加减两岁』。”
莉拉的小马驹从场地那头跑回来了。莉拉的帽檐翻到了后面,牛仔帽的两根绳子从她的下巴勒到了她的喉咙,她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但她的表情是一种“我骑得比你们都快”的得意。她在经过赫敏和艾瑞斯的时候,从小马驹上伸出一只手,朝她们挥了一下。
“莉拉要骑到太阳下山!莉拉带了零食在身上!不会饿!”她说完,小马驹已经跑远了。
艾瑞斯把马停下来,从马背上跳下来,把韁绳系在柵栏上。赫敏还坐在马背上,没有下来。
“你不下来?”艾瑞斯问。
“我在想这个马鞍的铆钉为什么这么硌人。”
“因为是用来硌人的,不是用来舒服的,你坐久了就习惯了。”
赫敏从马背上滑下来,落在沙土地上,她的腿已经不太酸了。她走到柵栏边,靠在木头上,把头盔摘下来,用手扇了扇风。头盔里那层皮內衬的气味在风里飘了一下就散了。
“你那个隨身听里放的什么歌?”赫敏问。
艾瑞斯从口袋里——赫敏的口袋里——看著赫敏的口袋。口袋拉链拉著,隨身听在里面鼓出来一块。
“我听不到,在你口袋里。”
“我问你是什么歌。”
“一个乐队,英国的,叫k。a。t。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我编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赫敏想了想,她听过这个名字,在《预言家日报》的文化版上,某个角落,大概两行字的篇幅,標题是《麻瓜音乐简讯》,她当时扫了一眼就翻过去了。
“没听过,好听吗。”
“好听。”
赫敏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隨身听的外壳。银灰色的漆面在手指的触摸下有一种光滑的、微凉的质感,边缘磨损的地方是涩的。
“回去之后还你。”赫敏说。
“嗯。”
“但不是今天。”
“嗯。”
“也不是明天。”
艾瑞斯看著赫敏。赫敏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把头盔上的卡扣扣好,把头盔放在柵栏的柱子上。柱子的顶端是平的,刚好能放稳一个头盔。
“你不想还了。”艾瑞斯说。
“我没说不还,我说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
“那是什么时候。”
“等你学会在不戴耳机的情况下骑完一整圈的时候。”
艾瑞斯靠在柵栏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风吹著她的t恤下摆,从腰的位置吹到了肚子的位置,露出一小截腹部,她没有往下拉,也没有遮。
“我骑了十年了,一直戴耳机。”
“那你从现在开始不戴。”
艾瑞斯想了想,从柵栏上直起身,走到赫敏面前,伸出手。
“先把隨身听给我,我换首歌再给你。”
赫敏看著她的手,艾瑞斯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分明,手背上有几根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青筋。
“什么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