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看了看封面。“你確定?”
“房子会飞。我想知道它是怎么飞的。”
赫敏看了看艾瑞斯的脸——表情没变,但她的眼睛盯著那个会飞的房子,眨眼的频率慢了一些,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
赫敏按下了播放。
画面动了起来:一个老人,一个胖小孩,一只狗,一栋被气球吊起来的房子。声音从电视背面的扬声器里传出来,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刚刚好。
(是的,就是飞屋环游记,虽然那时候没有。关於电影的描述,完全是我凭记忆写的,要是和原电影不一样的话就当做是我不想被地表最强法务部狙击。)
赫敏在扶手椅上坐下来,把腿蜷起来,膝盖抵著下巴。艾瑞斯在床沿上坐下来,克鲁克山把下巴搁在艾瑞斯的大腿上,半睁半闭地看著屏幕。
一个老头在吹气球。
赫敏的表情从“转移注意力”的紧绷慢慢变成了“这电影好像还行”的放鬆。
演了大概二十分钟,门被敲响了——不是赫敏那种均匀的三下,是一种急促的、带著“快开门”紧迫感的连续敲击。
艾瑞斯拉开门。
莉拉站在门外。
她的外套穿反了,领口歪到肩膀。贝雷帽斜扣在头顶,角度超过了任何时尚杂誌的推荐范围。头髮从帽檐下面炸出来,比赫敏刚睡醒时还爆炸。脸是红的——不是害羞,是“我刚才经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莉拉能进来了吗?”她的声音高了半个音,语速快了三分之一。
艾瑞斯侧身让开。
莉拉衝进房间,看到赫敏和电视的瞬间,脚步慢了下来。她的眼睛瞪得很大——不是惊讶,是確认,確认这个房间没有恋爱的酸臭味。
“莉拉很累。”她说。
然后她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瘫了下来——两条腿伸直,身体靠在扶手椅腿上,贝雷帽滑下来盖住半张脸。她没有扶正。
赫敏把电影暂停了。
“莉拉,怎么了?”
莉拉把贝雷帽从脸上拿开,露出一双太妃糖色的、带著血丝的、眼眶微红的眼睛。她的嘴唇抖了一下,然后开口了,语速快得像被拧到最大档位的风扇。
“莉拉今天早上给艾瑞斯小姐送了茶之后回到套房。莉拉想收拾一下客厅,因为昨天小姐把那些铁东西摊了一桌子没收。莉拉在收拾的时候,小姐从实验室出来了,说『莉拉你今天不用收拾,今天过节』。莉拉说『过节也要收拾,桌子不能乱』。小姐说『莉拉你去休息吧,今天我自己来』。莉拉说『小姐你不会收拾,你每次收拾都会把螺丝和齿轮混在一起』。小姐说『那我和米勒娃一起来收拾』。”
莉拉深吸一口气。
“然后麦格教授从那边走过来了,穿著一件——一件莉拉没见过的睡衣。灰色的。带蕾丝边的。麦格教授不会穿带蕾丝边的睡衣!麦格教授穿的衣服从来都是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没有一丝皱褶的那种!她今天穿了一件带蕾丝边的灰色的——莉拉不確定那是不是睡衣——但是太短了——”
莉拉的话卡住了。
赫敏递给她一杯南瓜汁,莉拉双手捧著喝了一大口,南瓜汁从杯沿溢出来,顺著下巴滴到穿反了的外套上。
“莉拉喝完了。莉拉继续说。”她用袖子擦了擦下巴。“莉拉看到麦格教授穿成那个样子,就知道今天不是收拾桌子的日子。莉拉在墙角站了一会儿。那段时间里——莉拉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赫敏的手指在扶手上掐了一下。
“不是那种声音!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种!”莉拉的脸更红了,“是小姐在唱歌。用德语唱。调子很简单,歌词只有一个词,翻来覆去地唱。莉拉不知道那个词是什么意思。莉拉也不想知道了。”
莉拉低下头,用两只手捂住了脸。
“莉拉后来用了一个家养小精灵的魔法——把自己变得很小,从锁著的门缝里挤出去。莉拉出来之后又从外面把门锁了一道。莉拉很累,但莉拉终於出来了。”
莉拉把手从脸上拿开,看著赫敏,又看著艾瑞斯,又看著电视——屏幕上老人正骑著一把旧扫帚在飞。
“莉拉能在这里待一会儿吗?莉拉不想回去。莉拉今天不想回去。”
艾瑞斯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壁炉前蹲下,一只手托著莉拉的背,一只手托著她的腿,像端盘子一样把她端到了床上。克鲁克山走过来,在莉拉旁边盘下来,把尾巴搭在她腿上。粉红色围脖和穿反了的外套挤在一起,深红色毛线、天蓝色外套、深褐色木珠子、银色贝雷帽——顏色和材质混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协调性但意外温暖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