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克山觉得自己遭受了猫生中最惨无人道的背叛。
那个代班两脚兽,居然趁它不备把它送进了那个白色房间。等它从兽医的乙醚麻醉中悠悠转醒,低头一看——
少了点什么。
它少了点什么。
克鲁克山试图用尾巴遮住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但尾巴尖再怎么努力也显得力不从心。它以一种凝重的姿態趴在女生宿舍的窗台上,橘色的毛髮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悲壮,活像一幅名为《被阉割者的沉思》的古典油画。
“克鲁克山,你得吃药。”赫敏·格兰杰蹲在它面前,手里捏著一颗小小的白色药片,表情比她对付马尔福时还要严肃,“兽医说了,连续三天,每天一次,不然会感染。”
克鲁克山把脸转向了墙壁。
“別跟我闹脾气。”赫敏嘆了口气,一手掰开它的嘴,另一只手刚要把药片塞进去,克鲁克山就像一条被拎出水的鰻鱼一样剧烈扭动起来。
它的爪子精准地踩在赫敏的鼻樑上,借著这个支点猛地弹射出去,撞开半掩的宿舍门,一路沿著旋转楼梯连滚带爬地衝下了女生宿舍塔楼。
“克鲁克山!”
赫敏追出去的时候,猫已经消失在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门洞后面。
胖夫人正在打瞌睡,被一道薑黄色的闪电惊醒,还没来得及抱怨,又一阵风似的刮过了赫敏·格兰杰。
“那只猫今天没吃药吗!”胖夫人在后面喊了一句。
霍格沃茨的走廊在这个时间点还很安静。克鲁克山以一种受了天大委屈的姿態飞奔著,它的四条短腿爆发出了与身体不成正比的惊人速度,圆滚滚的肚子隨著奔跑的节奏左右摇晃,像一只装了马达的南瓜。
它对此非常不满意,它原本是个完整的雄性。现在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就在它即將窜进一条通往地窖的走廊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只鞋。
一只很普通的白色运动鞋。
克鲁克山紧急剎车,爪子在石板地面上滑出了半米,发出刺耳的声响。它抬头看去——一个穿著赫奇帕奇黄色领口袍子的女生正靠在墙上,目光放空,表情呈现出一种令人费解的祥和。
这个女生叫艾瑞斯·埃文斯。
她刚才在做什么呢?严格来说,什么都没做。她只是从厨房回来的路上忽然觉得这面墙的温度很舒服,就靠上去了,然后大脑就进入了一种类似於卡皮巴拉泡温泉时的状態。
她甚至没注意到一只猫正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朝她衝来,也没注意到那只猫的尾巴因为急剎车而翘成了一个惊人的角度。
(夸张了一下)
直到一团毛茸茸、沉甸甸的薑黄色物体精准地砸进了她的怀里。
艾瑞斯低头,和一双充满怨气的金色眼睛对上了。
克鲁克山也不跑了,它在这个陌生人类的怀里闻到了麵粉、黄油和一点点肉桂的味道,这个气味让它想起了厨房里那只家养小精灵偶尔偷偷塞给它的小饼乾。
它把脑袋往艾瑞斯的臂弯里一埋,发出一声介於“我恨这个世界”和“但此刻勉强可以接受”之间的呼嚕声。
艾瑞斯面无表情地看著怀里的猫,过了几秒,才以一种非常稳定的节奏眨了眨眼。
“……你好。”她说。
克鲁克山没回答,它正忙著把那个让它悲愤的秘密压在那个温暖的麵粉味的怀抱里。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赫敏·格兰杰標誌性的声音:
“克鲁克山!你给我站住!那是消炎药不是毒药!”
赫敏拐过弯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让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