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於明白,为何连“播种者”那等至高文明,都將此地列为禁区。
任何外力,任何法则,任何神通,在这里都只是一个等待被擦除的错误代码。想用常规手段对抗“归零”,就像试图用拳头去攻击“不存在”这个概念本身一样,荒谬且无力。
既然外物皆不可恃……
帝天缓缓闭上双眼,神念沉入自身,感受著那流淌在血脉与神魂最深处,源自父亲,也源自《天帝诀》最核心的……那股“创造”本源。
片刻之后,他猛然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身上那件绣著日月星辰的九章法服,缓缓褪去。他並未换上【世界之心战甲】,而是就那样,以一身朴实无华的白衣,赤足悬於混沌之中。
他要以最纯粹的“自我”,去直面那终极的“虚无”。
“主宰!”杨戩与铁锈同时惊呼出声。
帝天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言。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便跨入了那片绝对空无的星域。
嗡……
踏入归零者星域的瞬间,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伟力便笼罩了他。
那不是攻击,不是压力,而是一种……剥离。
帝天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构成肉身的粒子在消散。他识海中的记忆,那些从凡间崛起,征战仙神,与青帝博弈的一幕幕,正在飞速褪色、模糊。他对自己“帝天”这个身份的认知,也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他正在被“归零”。
他的“存在”,正在被从这方宇宙的根本法则中,一点点地抹除。
危急关头,就在他的意识即將彻底沉入永恆的空白之际。
他神魂最深处,那股沉寂的“创造”本源被这极致的“抹除”之力触动,自行护主!
那不是一道光,也不是一股能量。
那只是一个无比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念头。
一个脱离了记忆、脱离了身份、脱离了一切外在,最纯粹、最原始的自我认知。
“我……存在。”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顽强无比的火种,在这片能抹除一切的虚无中,固执地燃烧著,顽强地维持著帝天那即將被彻底擦除的“存在”概念。
剧痛消失了,剥离感也减弱了。
帝天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地。他仿佛成了一个在画纸上不断被橡皮擦擦拭,却又在被擦掉前一瞬,被画笔重新描摹出来的铅笔画。
“归零”……
“创造”……
抹除……与定义……
在这生与死,存在与虚无的极限拉扯之中,帝天福至心灵。
他不再被动地抵抗那股抹除之力,而是主动放开身心,去感悟“归零”的本质。
他渐渐明白了。
“归零”,並非毁灭,而是一种极致的“重置”。它將一切都还原到“存在”诞生之前的那个“无”的状態。
而他的“创造”本源,则拥有在“无”中,定义“有”的权柄!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