袜面覆上皮肤,油亮的光泽在灯光下亮起来。
顾清岚拉平袜口的褶皱,站起来,理了理睡裙下摆,走出了卧室。
她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迈进去。
林守诚在客厅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小。顾清岚走过去,没有坐下,站在茶几边,叫了他一声:
“守诚。”
林守诚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那里,穿着睡裙,裙摆下那层油亮的光泽一直延伸到脚踝。他把电视关了。
“怎么了。”林守诚问,“是不是小深在学校又出什么事了。”
“没有。他考了第一。”顾清岚说,“守诚,你坐好,我跟你说件事。”
林守诚坐直了。顾清岚看着他,声音很平,吐字清楚明白:
“以后我睡主卧,你搬去客房。”
林守诚愣住。他看着她,半天没接上话,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早就不把你当丈夫了。”顾清岚说。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暗下去。林守诚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是因为我。对不对。”
“不是因为这个。”顾清岚打断他。
“那是因为什么。”林守诚的声音高了一点,又压下去,“是有人了?是谁。”
“你别问是谁。”顾清岚说。
“你告诉我是谁,我总要知道。”
“知道了,你又能怎么样。”顾清岚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了。”
林守诚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想起这几个月很多事:她忽然红润起来的气色,锁进柜子最里层的那些袜子,儿子越来越沉默的样子,还有她看儿子时那种让他说不出口的眼神。
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把头低下去,看着地板,看了很久。
“你让我想想。”林守诚说。
“不早了。”顾清岚说,“东西你慢慢收拾,不急这一晚。”
她说完,转身回了卧室。
门在身后合上。
林守诚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屏幕黑着,映出他弓着背的轮廓。
他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站起来,走进卧室,拉开衣柜。
他把自己的衣服收进箱子里,一件衬衫,一件外套,叠得整整齐齐。
那件她给他买的羊毛衫,挂在柜子最里头,吊牌还没拆。
林守诚看了两眼,没拿。
他又从床头柜里摸出那个旧皮夹,里面夹着一张全家福,好几年前拍的,在公园,三个人都笑着。
他把照片抽出来,看了很久,又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