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的不是丈夫,是这日子本身。
她恨的是自己居然在这日子底下,活了这么些年,活成这副模样。
顾清岚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撑着沙发坐起来,拉下睡裙下摆,盖住腿间的狼藉。
她看着自己丈夫的脸,看了很久。
这张脸她看了大半辈子,眉梢眼角都熟透了。
她记得他年轻时也会在她洗完头以后帮她吹头发,记得他工伤住院那阵子,夜里疼醒了也不吭声,怕吵着她。
那些事隔着年月,影影绰绰的,抓不实了。
她收回目光,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让他走。”
林深弯腰,把林守诚从梦里送出去。沙发那头的人影晃了一下,淡了,散了。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清岚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她哭得很小声,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林深站在她面前,没有动。他看着她,等着她骂他。
她没有骂。她哭了很久,久到哭声慢慢低下去,变成一声带着鼻音的叹息。她抬起头,眼尾红得厉害,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又哑又轻:
“你要是想作践我,作践我就够了。你爸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林深蹲下来,平视她。他伸手,想替她擦眼泪。她偏过头,躲开了。她盯着落地灯的光,看了很久。
“你要我怎么样。”她问。
“我要你接着来。”林深道,“明天夜里,还来。”
顾清岚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坐着,腿间还挂着白浊,马油袜的袜面皱成一团。过了一会儿,她闭上眼。坠感托住她,把她送回现实。
顾清岚在主卧床上睁开眼。
天还没亮。
腿间一片湿凉,她伸手摸了一下,袜面湿透。
她躺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想起梦里的画面:丈夫坐在沙发上,她就躺在他几步远的地方,被儿子操到高潮。
她闭了闭眼,把脸埋进枕头里,指节攥得发白。
她羞耻得浑身发抖,身体深处那点余韵却还在,缠着她,不肯散。
天亮以后,顾清岚照常起床。
她换下湿透的袜,洗了澡,穿上去律所的深色连裤袜。
早餐桌上,她给林守诚盛粥,动作和从前一样稳。
林守诚说她今天气色看着不错,她应了一声,低头喝粥,没接话。
林深坐在对面,也没有说话。
三个人安静地吃完早饭。
白天林深去上学。
顾清岚在律所开了一下午会,脑子里全是昨晚的梦。
她坐在会议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袜面。
对面律师讲到哪里她没听进去,回神的时候,旁边的同事轻轻碰了她一下。
她垂下眼,把跑掉的思路接回来,声音四平八稳,没人看出她走神。
下班回家,林守诚在客厅看电视。
顾清岚换鞋进屋,路过客厅门口,看见丈夫坐在沙发上,姿势和梦里一模一样。
她脚步顿了一下,又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