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林守诚问她怎么起这么早,她说睡不着。
她低头喝粥,没看林深。
林深也没看她。
林守诚念叨着厂里今天加班,把粥喝完,出门去了。
门一合上,客厅静下来。
顾清岚端着碗,看着沙发垫上她坐了一夜压出的那道痕,看了很久。
她起身把垫子抚平,收碗进厨房,出门上班,关门的声音很轻。
白天林深去上学,顾清岚去律所。
一整天,两个人谁也没联系谁。
傍晚她回来做饭,林守诚加班没回来,饭桌上只有母子两个。
顾清岚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林深碗里,没有看他。
林深低头扒饭,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隔着饭桌,谁也没有迈过去,谁也没有收回去。
夜里,顾清岚在主卧躺下。
她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看了很久的天花板。
后来她坐起来,赤脚走到客厅,从沙发扶手上拿起那条马油袜。
袜面上还留着清晨被他揉过、压过的褶皱,油亮的光泽乱了一片。
她没有熨,没有洗,把它套上,拉过小腿,拉过膝弯,拉平那些褶皱,拉不平。
她躺回去,闭上眼。
走廊那头,林深躺在自己床上,睁着眼。
知觉稳稳地牵着,指向主卧的方向。
他没有动。
他想起清晨她脚踝上那圈浅痕,想起她脚背在他掌心里绷成弧的样子。
他把知觉收住,没有放出去。
主卧那边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有人睡着。
过了很久,顾清岚睁着眼,看着门缝底下漏进来的走廊灯光。
那点光很淡,照着她腿上的袜面,泛着一层旧旧的油亮。
她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失重感来的时候,她正想着那双袜上拉不平的褶皱。
她没有锁门。
她闭上眼,没有反抗,由着那阵力道把她往下拽,沉进那片熟悉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