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记不清。大概是你换鞋那回。”林深说,“你弯腰换鞋,脚背绷起来一道弧,袜面反光。”
顾清岚的睫毛颤了一下。那天她记得。那晚她做了第一个梦。
“后来你就一夜一夜来。”她的声音抖起来,“我加班回来晚了,你也不放过我。”
“你加班那几晚,我没来。”林深道,“你出差回来第一晚,自己睡到半夜把腿夹紧了。我还没动,你就湿了。”
顾清岚的脸腾地烧起来。
她攥紧裙摆,指尖陷进布料里。
她记得那一夜,她出差回来睡得格外沉,梦里那双腿又缠上她的腰,醒过来腿间一片湿凉,她只当是春梦。
“你闭嘴。”她咬着牙道。
“你自己也知道那不是春梦。”林深没有闭嘴,“你头一回就认出来了。第二天早上你换长裤,把袜藏得严严实实,不敢让我看见你的腿。你那时候就知道了,是不是。”
顾清岚别开脸,盯着窗帘缝里的夜色。
她没法否认。
她记得那天早上自己端碗的手在抖,记得自己把衣领往上拉,记得自己躲开儿子目光时心口那阵慌。
她那时候就认出来了,只是不肯认。
“你爸要是知道。”她开口。
“他不会知道。”林深打断她,“你也不会让他知道。他伤到腰以后,就没碰过你了。”
顾清岚僵住。这句话戳在她最不设防的地方。她丈夫腰上的伤,家里没人提过,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那日子有多长。她喉咙发紧,吐不出字。
“你胡说什么。”她哑着嗓子道。
“我没胡说。”林深说,“你换下来的袜从来不当天洗,晾在椅背上,第二天早上才收。你留着它,等它干,还是等别的什么。”
顾清岚的脸烧得更厉害。
那些半夜里她不敢回想的习惯,被儿子一句话摊在灯下。
她想反驳,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她甚至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留着那些袜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我想让你好过一点。”林深走到床前,蹲下来,平视她,“你自己照照镜子。这些日子你气色好了,睡得着,吃得下,开庭不头疼。这些是不是真的。”
顾清岚答不上来。是真的。这些日子她皮肤发亮,同事追着她问用了什么。她没法说是那些梦。
“我成绩也在往上走。”林深道,“以前上课满脑子都是别的,坐不住。现在那些东西夜里有了去处,白天就空出来了。班主任说我换了个人,是不是。”
顾清岚看着他。上回家长会,班主任拉着她说林深最近变了样,她当时心里还熨帖,回家路上哼了半路歌。
“对大家都好的事,为什么要停。”林深一字一句道。
顾清岚沉默。
台灯的光罩着两个人,一个坐在床沿,一个蹲在面前。
隔壁传来林守诚翻身压床的响动,两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那头的动静没停,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往走廊这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