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一根手指,没碰到皮肉,悬在那花上方半寸,“墨色浮在皮面上,不是刺进肉里的。”
欧阳胧嗤地笑了一声,两根指头掐住那朵花的边缘,轻轻一揭。
那朵墨花整片被撕了下来,粘在她指尖,底下的肉干干净净,一点痕迹没有。
“贴的。”她把那片薄薄的花笺在指间捻了捻,弹到桌上,“糊弄接头人用,这地方上刺青,我还怎么见相公?”
欧阳绫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浮花会的人与你接触了?”欧阳焉的声音沉下去。
“前日。”欧阳胧把亵裤和劲装裤重新提上来系好,“别院里混进了浮花会的人,将崔家那两个引开后找我谈话。”
欧阳绫“啊”了一声:“往别院里伸手,他们还真是无孔不入。”
“说了一堆花言巧语。”欧阳胧点点头,“什么‘红裳烈骨,外刚内媚,识欲术嗅出来的上上之选’,什么‘调教是开锁,释放媚骨,自选人不强求’。他还带了个女人,四十来岁,管事的,说涿州城这边要设堂口,缺个压得住场子的。”
欧阳焉坐正了:“你怎么应的?”
“我随他们去见了上头来的人,折腾了大半夜,那些人腿都软了,也满意了。”
欧阳胧说得平平淡淡,“他们要我加入,给我涿州堂口。”
正堂里静了一息。
接着她看向欧阳焉:“昨日我去了一趟水云庵后头那茶寮,看见你也在,我没叫住你。那管事妇人带着人往北边青州去,这片摊子已经交到我手上。”
她坐直身子,目光在两个妹妹脸上转了一圈,“从今往后,涿州城这一片,浮花会的情报、关系网维护、要笼络的那些个目标,都归我们管。”
欧阳绫把桃木牌放桌子上:“大姐,他们真把摊子交你了?玩一晚上,他们就信你?”
“不是他们信我。”欧阳胧摇摇头道,“而是我们本就是被指名为管理涿州堂口的人。”
欧阳焉伸手撑在桌子上,“因为他们对涿州不熟悉,而我们是地头蛇,办事能利落不少。”
“没错,不过这是其一。”欧阳胧点头,“另一点是浮花会上头的大人物来过涿洲城一次,见过我们三,当时就有想法,这次见递的册子有我们的名字,直接定下这事,我当时应下也只是顺水推舟。”
“信不信不重要。”欧阳焉接着分析,“重要的是你顺了他们的意,而我们也需要那些东西,上了手自然会拽着不放,只有利益才是最坚固的纽带。”
“欸,虽然你们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我就是不喜欢这些东西。”欧阳绫嘴角一撇,“所以接下为了浮花会的堂口,我们要送上门去给别人玩?”
“我们还未开始给浮花会做事,可以退…”
欧阳焉刚说完,就把这条路否了,“退不了,他们知道相公,浮花会在各州各府都有网,官面上动动嘴皮子不是难事,相公下场考功名,随便哪个考官递句话,就能把卷子压在箱底,连落榜的缘由都找不着。”
“这正是最恶心的地方,明刀明枪来,我一刀一个剁了干净。可那些暗地里那些东西,防都防不住。”欧阳胧接过话头,“不过我们也不是任人摆布,上头那些人总归是能抓住小尾巴的。”
“等把人找到,我们就一劳永逸!”欧阳绫眼中闪过一阵幽绿色诡异光芒。
“正是如此,死人才最乖巧。”欧阳胧眼中一片猩红。
“到时他们留下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欧阳焉眼中橙芒颤动。
“行了,既然事情已定,我们分分工。”欧阳胧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当下有两个笼络目标和六个被标识的欲女可招揽。”
欧阳焉翻开册子看上几眼,“漕帮郑舵爷、放官银钱庄,这两个我知道,上次来招揽的人找上门就是把这个当饵,吊我胃口。”
“那你现在咬钩呗。”欧阳胧把桌上的酱肘子撕下一块塞嘴里,含糊道,“先把漕帮郑舵爷那个吃了。”
欧阳焉想都没想答道:“没问题。”
“那我呢?”欧阳绫插了进来,“吃另外一个?”
“你?”欧阳焉撇了她一样,“你那小嘴可吃不下。”
“瞎说!”欧阳绫登时不乐意,“还有我吃不下的话儿?”
“这种过脑子的事你就别参合了。”欧阳胧一锤定音,“那些个欲女你来招揽,六个人里头有三个住城东,离你药铺不远。你找由头把人引到铺子里来,搭上话摸摸底,看哪个能拉进来。”
欧阳绫眼珠转了一圈,“这活儿我拿手,号脉时什么都能问。”
“下午就开始,现在去叫相公吃饭。”欧阳胧起身,“可别饿着他了。”
“我去叫。”欧阳绫起身窜出门。
“慢点,我还没端菜呢。”欧阳焉喊上一嗓子,转身去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