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
“嗯。”
老头搓了搓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看看你的羊。”柯恩翻身下马。
赫尔曼的羊圈是木头柵栏围的,绑著铁丝,有些地方断了,用绳子草草繫著。羊圈里只剩下七只羊,挤在一起,耳朵耷拉著,眼神呆滯。地上有干了的血跡,暗红色,洒在乾草上。羊圈角落躺著一只狗,已经死了,身上盖著一块旧麻布。
“我的布鲁斯被咬死了。”老头的声音发颤。“它跟了我八年。”
“看见了。”柯恩蹲下来,掀起麻布。狗的脖子上有深深的牙印,皮毛被撕开一大块,伤口已经干了,露出底下暗红的肉。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的晚上。我听见羊圈里有动静,狗在叫,等我提著灯出来,狗已经倒在血里了,少了三只,满地都是血。”
“你看见咬羊的东西了吗?”
“黑乎乎的,跑得快,从柵栏下面钻出去的。”赫尔曼指了指柵栏根部的一个缺口,“从这儿。我白天堵上了,晚上又从旁边刨了个洞。”
柯恩蹲在柵栏边,拨开枯草。地面上有爪印——比狗爪大,不深,但很清晰,指甲尖利。他顺著爪印往外走了十几步,在一丛枯草旁边又发现了几处。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狼。”柯恩说,“至少四只,可能五只。从北边森林下来的。”
赫尔曼的脸色白了。“狼?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狼跑这么近。”
“它们在北边森林里待了一个冬天,饿坏了。”柯恩看著远处黑黢黢的树林,“但確实跑的有些近了。”
“能找到它们的窝吗?”埃维恩问。
柯恩看了看北边森林的方向。“那边,我们早去早回。”
“我也去!”赫尔曼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从柵栏后面拎出一把生锈的砍刀。“那些畜生咬死了我的狗,我要跟著去。”
柯恩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三个人穿过荒草地,朝北边的森林走去。
越靠近树林,地上的枯枝败叶越厚,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步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子里还是传得很远。
柯恩走在最前面,埃维恩跟在他身后,赫尔曼走在最后面,砍刀別在腰间,走几步就要提一下裤腰。
树林不深,但很密。松树和橡树混在一起,松针落了厚厚一层,橡树的叶子还没长出来,光禿禿的枝丫交错在一起,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地上到处是动物的足跡——鹿的、狐狸的、兔子的。柯恩蹲下来,在一块潮湿的泥地上找到了狼群的爪印。
“它们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日子了。”柯恩站起来,顺著脚印往前走。
越往里走,林子越暗。头顶的树枝越来越密,阳光漏下来的地方越来越少。空气里多了一股腥臊味,是狼的。
然后他们听见了吼叫。
不只是狼嚎,还有另一种声音——低沉的,浑厚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震得树枝都在抖。
“熊。”柯恩停下脚步,把手按在剑柄上。
赫尔曼的脸色变了,脚步停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来。
他们绕过一片矮灌木,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