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还太年轻,还不够强,还没有准备好。他还有大把的时间,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想到这里,埃维恩从凳子上站起来,从武器架上拿起自己的钢剑,推开门,走进了院子。
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握剑,剑尖指地,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割一样,但很快他就適应了。
他开始挥剑,劈、刺、格挡、撩斩——那些动作和步伐他已经重复无数次了,但还是不够。
凯尔达说过,猎魔人的剑术没有捷径,只有一遍一遍地练,直到剑成为手臂的延伸,直到每一个动作都不需要经过思考。
“他比你小时候更勤奋,也更努力。”凯尔达透过窗户,看著院子里那个挥舞著钢剑的身影,欣慰地说道。“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柯恩也在看著窗外。
確实,他比他小时候更努力。
他差不多大的时候,刚从青草试炼中活下来,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而这孩子,被剑刺穿了腹部,中毒昏迷了几天,醒来没几天就开始练剑了。
转而他注意到凯尔达坐在那里揉自己的膝盖,动作很轻,但每揉一下眉头就皱一下。
“伤还没好透?”柯恩问道。
“伤好得差不多了,这是老毛病了。”凯尔达把手从膝盖上拿开,靠在椅背上。“年纪大了,筋骨不如从前了。”
“我早就说过,凯尔塞壬的冬天太冷了,你该考虑考虑换个地方住了。”柯恩拔出自己的钢剑,从桌上拿起一块磨刀石,开始一下一下地擦拭剑刃。
磨刀石和金属摩擦的声音单调而规律,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再好的剑也需要经常保养,人也一样。”
凯尔达罕见地没有反驳,他反而是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柯恩一眼。
同样的话,柯恩对他说过很多次,但他一直不想放弃凯尔塞壬。
他以前总是认为,只要他还在这里,凯尔塞壬就在,狮鷲学派就在。
那些坍塌的石墙可以重修,那些被埋在手稿可以重新挖出来,只要他还在守著,一切就还有希望。
但是前几天发生的事好像在嘲笑他的固执。
他差一点就要失去自己的学徒,自己的养子。如果不是那孩子爆发出那股不可思议的力量,他可能已经死在了那个法师的火焰之下。
埃维恩不仅把他视为导师,更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养父,自己的亲人。那孩子两次爆发魔力,都是在自己遇到危机的时刻。他或许不该这么自私。
“等埃维恩再大一些。”
柯恩诧异地抬起头,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磨刀石停在了半空中,他看著凯尔达,眼神里满是惊讶。
“你同意了?”
“等那孩子再成长一些,现在还不是时候。”凯尔达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確定。“不过,就算是离开了,我们迟早有一天也会回来的。这里始终是我们的家。”
“当然,这里是每一个狮鷲猎魔人的家。”柯恩有些兴奋,手中的磨刀石又开始动了,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一直有个计划,那就是赚够足够多的钱,然后僱佣工匠重新修缮凯尔塞壬,或者乾脆在別的什么地方重建狮鷲学派。多收一些学徒,然后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重现狮鷲学派往日的荣光。
他见过太多被怪物侵害的村庄,见过太多走投无路的普通人,如果狮鷲学派还在,他们就能帮到更多的人。
但是转瞬间他又有些沮丧,因为重建狮鷲学派需要大量的钱。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接过不少委託,杀过很多怪物,但是钱袋怎么都鼓不起来。
有时候遇到那些极其贫困的村子,他会少收费,甚至不收费。更別提他还要修理武器、防具,购买炼金材料,更换马匹,每一笔都是巨大的开销。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气。
凯尔达並不知道柯恩想了这么多。他思考的是,如果真的到了离开的那一天,他们应该去哪里?
老猎魔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著窗外埃维恩练剑的声音。
那孩子已经练了半个小时了,呼吸声开始变重,但剑刃破开空气的声音还是那样乾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